「我去。」餘正則卻比他更快,突然伸出手,一把按住了餘弦。
餘弦錯愕地抬起頭,看到堂哥正轉過臉,目光如炬地盯著防盜門的方向。
餘正則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餘弦看見堂哥的背影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門外,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隔著門板,有些不清晰:
「家裡有人吧?小餘應該在家吧?我是一樓的王姐,社區這邊有急事找。」
餘弦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是社區的人來摸排的。
他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剛才新聞裡那句「向社區上報」,前腳電視裡剛說要找免疫者,後腳社區的人就上了門,是巧合,還是......
他抬起頭,看向堂哥,卻發現餘正則沒有去開門,也沒有出聲答應,就那麼站在門後,背對著他,動作有些僵硬。
短短幾秒鐘,餘弦卻在堂哥身上感受到了少見的矛盾情緒。
門外的女人又敲了兩下門,聲音提高了些:
「小餘?在家嗎?耽誤兩分鐘——」
緊接著,餘正則回過頭看了餘弦一眼,他表情凝重地朝餘弦遞了個眼色,又朝著客廳裡頭的臥室,用下巴幾不可察地抬了抬。
餘弦的喉嚨動了動,默默地放輕了腳步,退向了那間客臥。
身後,他聽見堂哥拉開門閂的聲音:
「來了,不好意思王姐,剛才沒聽見。」
餘弦輕輕帶上臥室的門,他貼著門板,豎著耳朵聽著客廳的動靜。
門外,王姐的聲音傳了進來:
「呦,你們年輕人,還聽唱戲呢?沒打擾你們休息吧?」
她壓低了些聲音,聲音聽不太真切:
「你家是兩口人住吧?那個叫餘弦的,是你弟弟嗎?他住這兒吧?」
餘正則停頓了一瞬,回答道:
「嗯,我堂弟,在這兒借住一段時間。怎麼了王姐,他有什麼事嗎?」
「我先登記一下。」王姐的語氣有些急促:
「是這樣的,剛才社區那邊私聊咱們小區的各個樓長,有幾個住戶要我們挨家挨戶通知到本人,你弟弟就在裡麵,讓他在家裡別亂跑,說是晚上可能會有專人過來再核實一下情況,可能要請他去配合流調工作。」
餘正則沉默了兩秒,才開口問道:
「專人來找?沒說具體是什麼事嗎?」
「沒細說,應該是外省臨時派來的人,可能是要做什麼特殊的篩查吧,反正你們心裡有個數,人在家就行。」
王姐話題一轉,關切地問道:
「對了小餘,你家裡的吃的還夠不夠?我家裡還有些之前囤的些東西,你要是缺的話,就上樓來跟王姐拿。」
「不用了王姐,我這兒吃的都夠,謝謝您操心。您自己身體怎麼樣?」
王姐嘆了口氣:
「唉,別提了,我今天也中招了,我這幾天也一直躲在家裡沒怎麼沾那東西,還以為自己能躲的過去呢,沒想到還是染上了。行了,通知到了我就先回去了啊。」
聽著堂哥把防盜門重新關上落鎖,電視機裡那戲曲的聲音還在唱著。
餘弦靠在門板上,回憶著剛才王姐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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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也知道,那份發到社區的「重點名單」,絕對是憑藉「江城安心」小程序的數據跑出來的。
並且,晚上就有人來上門找他,現在卻還要先提前通知,官方的動作比他想像的還要著急,簡直像是在不計代價地搶著時間。
他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下午在四號頻率開會時,應急指揮部那個人說過的話。
「歐洲的方案......前期的準備工作都走完了,隻是還在等數據累計......如果今天這個方案最終走不通,歐洲那個計劃我們就得儘快啟動了,沒有更多可以等的時間了。」
餘弦的心臟狂跳起來,「還在等數據累計」?等的是什麼數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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