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候,有沒有他這個「天然免疫者」去歐洲當小白鼠,也許就不那麼重要了。
就在餘弦輾轉反側、心亂如麻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幾聲輕微的敲門聲。
餘弦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淩晨兩點了,這個時間,誰會來敲門?
他翻身下床,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了一眼,頓時愣住了。
走廊的燈光下,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男人。
竟然是波爾。
餘弦遲疑了片刻,伸手扭開了門鎖。
波爾看了他一眼,朝餘弦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側身走了進來,然後反手將房門輕輕關嚴。
他的動作很自然,可落在餘弦眼裡,卻讓他的呼吸加速了幾分,想到了剛才波爾的那句「這裡人太多了,不安全」。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隻有床頭一盞小燈亮著,波爾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就著那點昏黃的光,靜靜地看著站在原地的餘弦。
「你......」餘弦看著這個深夜造訪的不速之客,精神緊繃了起來,卻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說起。
可波爾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笑了笑,率先開口道:
「你是不是有很多問題想問?問吧,現在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人,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
他往椅背上一靠,那副溫和的模樣,仿佛回到了之前兩人在沙龍裡閒聊的時候。
餘弦盯著他,不再猶豫,把那個從看到波爾那一刻起就產生的疑團問了出來:
「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已經知道江城會出現恐水症?」
「不是,我之前也不知道。」波爾果斷地搖了搖頭,回答得很乾脆,說完,他還苦笑了一聲:
「我又不是先知,怎麼可能很早之前就知道?」
「可是......」餘弦怔住了,他疑惑道:
「你之前在車上跟我說過,『如果你不怕下大雨的話』,那又是怎麼回事?」
「你是說我們去吃魚的那天?」波爾皺了皺眉,像是在回憶什麼:
「你還記得那是在哪一天嗎?」
餘弦愣了愣,他當然記得,那是他從BJ回來的當天,老史不在宿舍,他才去氣象站見的波爾。
「那一天,恐水症已經出現了。」波爾的語氣很平靜:
「江城的醫院裡,已經收治了第一批病人。雖然當時還隻是零星的幾例,還沒有人意識到它的嚴重,可它已經出現了。我記得,那天吃完飯,和你分開之後,我還去了一趟市醫院。」
他嘆了口氣,接著解釋道:
「我當時是去看望了一個朋友,他當時就已經患上了恐水症。我那天隻是結合歐洲總部的信息,猜測恐水症會擴散到全城而已。」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餘弦站在原地,回憶著之前在車上的情形,波爾好像確實說過要去醫院,時間線是說的通的。
可是......
「那,」餘弦理了理思緒,又繼續問道:
「之前在寺廟的時候,你說過你是回來『找一個人』的,那句話呢?」
他死死地盯著波爾的眼睛:
「你要找的那個人,是那個天然免疫者嗎?」
波爾沉默了片刻,他緩緩地說道:
「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的。但準確地講,我們要找的,是那個『例外』。」
「例外?」餘弦的心猛地一跳。
「對。」波爾摘下了那副黑框眼鏡,捏了捏眉心:
「對恐水症的免疫,隻是『例外』所表現出來的一種形式而已。」
「等等......」餘弦僵在了原地,他思考著這其中的邏輯。
到底是先有的「例外」,還是先有的恐水症?
難道不是因為爆發了恐水症,所以才需要尋找天然免疫的例外嗎?
但按波爾這句話的意思,如果「免疫恐水症」隻是「例外」的一種表現形式,那豈不是說,這個例外本身是先於恐水症而存在的?而恐水症隻不過是剛好驗證了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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