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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
皇城東側，太廟。
今天是秋祭，太廟階前落了滿地金箔。
郭承熙穿著十二章紋的袞服，戴著十二旒的冕冠，在禮官的唱讚聲中登上丹陛，行三跪九叩大禮。
身後，百官按品級列隊，跟著跪拜。
滿院鴉雀無聲，隻有太祝手捧祭文誦讀的唱聲。
午後，秋祭禮成。
按照慣例，郭承熙在太廟偏殿設賜宴，君臣同席。
賜宴上，郭承熙心情頗佳。
今年風調雨順，北邊雖然有些小股侵擾，但大體還算太平。
他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覺得自己對得起祖宗基業。
酒過三巡，殿內漸漸熱絡起來。
席下，趙世恩瞧準時機，朝蘇震使了個眼色。
蘇震會意，放下酒杯，整了整衣冠，出列躬身。
“陛下。”
郭承熙正跟身旁的近臣說話，聽見聲音，抬頭看過來：“蘇卿？有何事啊？”
“臣蘇震，恭賀陛下秋祭圓滿，願陛下聖體安康，願大周國運昌隆！”
郭承熙笑了笑：“蘇卿有心了。”
蘇震便趁熱打鐵：“陛下，臣鬥膽，有一事想請陛下恩準。”
“蘇卿請講。”
“臣長子蘇策，粗通文墨，也略知兵事，今年已到了蔭補的年紀。臣鬥膽想請陛下給他一個機會，讓他為朝廷效力。”
郭承熙端著酒杯。
蘇策……
這名字他最近倒是聽了不少。
據說連裴敦禮家的千金都認他做老師。
他讓陳實去盯著蘇策，回報來說的也不錯。
“蘇卿這個兒子，朕最近也有所耳聞。”
郭承熙放下酒杯，“聽說是個有才的。”
蘇震心裡一喜，麵上卻謙虛道：“犬子不過略通文墨，當不得陛下誇讚。”
“陛下！”
趙世恩適時站出來：“蘇策那孩子臣也見過，確實聰慧過人。前些日子望江樓上那首《鵲橋仙》，滿京城都傳遍了，連臣那不識字的兒子都能背上兩句。”
又有幾個武將跟著附和。
“是啊陛下，蘇策文武雙全，是個好苗子。”
“蘇兄當年在邊關就是一把好手，虎父無犬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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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將門虎子，定然不差！給個差事曆練幾年，又是我大周一棟梁！”
郭承熙本就心情舒暢，被眾人這麼一說，正要點頭答應。
“陛下。”
監察禦史王綸當即出列。
“陛下，臣以為不妥！蘇策瘋癲之名傳於京師，驟然授官，恐難服眾！”
“臣附議。蘇策雖然有才，但身無尺寸之功，也未曾在軍中曆練，貿然授官，恐有不妥。”
這文爭武鬥也是大周朝廷的傳統了，武將們也都見怪不怪。
他們要是不出來放幾句屁，添點堵，那才是奇怪。
周凜第一個粗聲道：“王禦史這話說的，蘇策怎麼就不配蔭補了？按大周律，蔭補是天經地義！你管天管地，還管到人家蔭補上來了？”
王綸不慌不忙：“周虞候此言差矣。臣並非反對蘇策蔭補，隻是覺得當擇賢而授。”
兩邊各不相讓，偏殿裡頓時吵成一團。
“夠了！”
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從主位旁邊傳來。
隨後，一個六十出頭，頭發花白，麵容清臒的老人站了起來。
此人正是中書門下平章事——裴敦禮。
裴敦禮是三朝老臣，在朝中威望極高。
更重要的是，作為文官之首的他，卻從來不摻和文武之爭，處事公允。
因此，就連武將們對他也頗多敬重。
“今日是什麼日子？太廟秋祭，陛下與民同樂之日。爾等倒好，在陛下麵前爭來爭去，成何體統？”
他指著文官席訓斥道：“諸位都是讀聖賢書出身，怎的如此小肚雞腸。蘇策賦詩的才名，京中誰人不知？”
“有才便該用，揪著過往一點瑕疵不放，是何道理？”
一番話下來，眾文官紛紛低頭沉默。
裴敦禮這才轉過身，朝郭承熙拱手。
“陛下，老臣以為，蘇策蔭補一事，理當準允。蘇震為朝廷效力多年，他兒子既已適齡，正當為國效力！”
郭承熙也舒展了眉頭，笑道：“裴卿所言甚是。那依裴卿之見，該給蘇策安排個什麼差事？”
“臣聽聞蘇策頗有才學，此等才子，當有個像樣的差事，若是隨便給個閒職，倒是浪費了。”裴敦禮撚著胡須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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