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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霧這個東西非常玄。
它不是一直不變的，它會隨著人的心意、隨著地麵的震動、隨著某些誰也說不清楚的東西而變化。
所以周海雲走了大概二十分鐘，腳下的黑土地忽然就變成了一片小碎石。
再走十分鐘，小碎石又變成了一片濕濘的黑泥。
而地圖上，從頭到尾就是一段直線。
小水走在他右邊。
它一開始還是繃著的。
走出幼兒園的時候，小水整個身體都僵著，就跟一根被人從地裡拔出來的木樁子似的。
走了大概五分鐘之後，它才稍微鬆了一點。
走到十分鐘之後，它開始主動給周海雲指路。
“園長，那邊不能走。那邊有一片枯槐林，枯槐林裡住著一個老詭異，它以前追過我。”
周海雲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濃霧裡什麼都看不見，但是他信它。
小水又指了另一個方向。
“那邊也不能走。那邊下麵有一條隧道，隧道裡有別的東西。它們看到活人會跳出來把人拖下去。”
“那走哪兒？”周海雲問道。
小水想了一下，指了正前方，說道：“那邊可以走。那邊的霧……那邊的霧不咬人。”
周海雲差點笑出來。
霧還會咬人？
但是，他沒笑出聲。
他知道小水說的是真的。
在這個鬼地方，霧會咬人一點都不奇怪。
童童飄在他左邊，一路上不停地在觀察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
她指著一塊被啃得隻剩下半截的巨石。
“園長，那是啃石鬼乾的。它們隻吃石頭，不吃人。”
再指著一堆被燒成焦炭的枯草。
“那個是走火妖過去留下的。它走過的地方都會燒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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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團在後麵滾動，一邊滾動一邊念識字卡片。
它把每個字都念的很清楚。
“日！月！星！”
念到“月”字的時候，它的活物儲備增加了一格。
它就更來勁了。
“風，雲，雨，天，地，人！”
一路上，飯團的兩條觸須一直保持直立狀態，好像在跟著自己念字的節奏打拍子一樣。
周海雲走在中間，大腦快速的將這兩天得到的所有信息整理起來。
王哥的筆記本，蝕根教的名字，投喂點分布情況，階段性測試結果，以及那句“預計五到十批後進入下一階段”。
這句話使他背上一直出汗。
下個階段將會怎樣發展呢？
是讓某些東西變得更奇怪嗎？
還是解開封印？
還是。。。
周海雲的腳步停了下來。
也就是說，讓什麼東西。。。醒過來？
他並沒有將這個想法說出來。
他認為這個可能性太不妙了。
小水在他右邊突然停止了。
它抬起手，指著前方說：“園長，到了。”
周海雲順著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
大約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濃霧突然間變稀了。
霧很稀疏的地方出現了一大片黑乎乎的水麵。
水麵非常平靜，仿佛被磨成了一塊黑色的玻璃一樣，沒有任何風也沒有任何水紋。
但是當你看它的時候，你會覺得它是會動的。
它在很深的地方活動。
它在進行呼吸。
童童的紅裙無風自動，飄出一圈紅光，把他們四個給籠罩住了。
飯團的念字聲戛然而止。
將識字卡片卷好之後，用觸須夾到自己身體最裡麵的地方保存起來，之後就去做正事了。
周海雲一步步向著黑水潭邊靠近。
他一生中見過很多水。
他原來的老家在南方的一個小縣城，縣城旁邊有一條大河，河水常年都是黃色的。
他家鄉的水是奔跑的，是叫喚的，是活著的。
黑水潭的水不叫，不跑，不活。
就這麼攤開著，像一灘死水一樣。
周海雲走到岸邊的時候，腳下的黑土地忽然就變色了。
由焦黑變成一種難以形容的顏色，像屍體長時間放置後的顏色一樣。
他不敢用太大的勁往下踩。
小水貼在旁邊，腳下的水膜也隨之擴大了一圈，將周海雲腳下的地麵隔開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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