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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鐵鍋還是被小水敲了三下。
鐺，鐺，鐺。
三百多個孩子照舊從各自過夜的地方鑽出來。
小墨這幾天蹲得越來越熟練了，一到隊列裡就自己往下縮，縮到能跟五歲的跟讀生們平齊。他的水草頭發也不像剛出水那會兒滴滴答答的，一直滴水。
童童飄在最前排，紅裙上那枚倒眼徽章還掛著。
她昨天晚上把徽章擦了三遍，擦得發亮。
小苗蹲在旗杆旁邊那塊黑石板前，粉筆捏在手裡，一副已經準備好寫字的樣子。
飯團滾在最後頭，兩根觸須晃啊晃，一副“我今天狀態很好”的架勢。
周海雲翻開啟蒙讀本。
“今天，我們學第四課。”
三百多個孩子齊刷刷抬頭。
“江。河。湖。海。”
“江！河！湖！海！”
小墨念到“江”這個字的時候，深綠色的瞳孔跳了一下。
他的記憶裡，好像有一條江。
他不太記得那條江的名字，隻記得那條江邊上有一棵柳樹，柳樹下坐著一個人。
小水念到“海”這個字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周海雲。
園長的名字裡，就有“海雲”兩個字。
小水不知道“海”是什麼，但它覺得，園長的名字，一定是很好聽的。
小苗念得比誰都用力。
她昨天寫“江河湖海”四個字，一共寫了四十遍。
她掌心裡那顆金色的光點，念一個字亮一下，念一個字亮一下。
晨讀念完最後一遍的時候，濃霧裡那麵紅旗猛地飄了一下。
旗杆底座裂縫中的金光跳動了兩下。
【今日晨讀，效果良好。】
【“根”表示滿意。】
周海雲把啟蒙讀本合上，正準備讓孩子們解散。
係統的聲音又響了一下。
【支線更新：蝕根教在邊城廢墟中設有一個據點。】
周海雲的腳步停了下來。
【偽裝：廢棄教堂。】
【據點情況：收容多名孤兒，年齡三到十歲不等，均已佩戴靈氣抑製項鏈。】
【疑似用途：定期獻祭。】
【備注：孩子身上的恐懼和生命力，是蝕根教認定的最優質供品。這是他們在禁區邊緣屢試不爽的手段。】
周海雲的手指輕輕的在啟蒙讀本的封麵上敲了一下。
他這兩天以為蝕根教被他嚇退了。
祭司長掛了電話後沒有再打過來，第七祭使也沒有再回來。
他還琢磨了一下，是不是自己那通電話打得太狠了。
現在他明白了。
祭司長確實暫停了第九號禁區的行動。
但是蝕根教在禁區邊緣的據點，還在運轉。
那些據點裡的孤兒，還在被養著。
被養著，等到某一天，被送到某個祭壇前。
周海雲站在旗杆下，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改變。
但是手裡的啟蒙讀本已經被他捏得有些變形了。
童童飄過來，眯起眼睛看著他。
“園長。”
“嗯？”周海雲回過神來。
“你臉色不對。”
周海雲愣了一下。
他這個大姐姐，最近觀察力越來越可怕了。
他把啟蒙讀本重新翻開，指了指“江河湖海”的那一頁。
“童童。”
“到。”
“你帶小苗，飯團，小墨他們幾個複習一下今天的字。你當小老師。”
童童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小老師？
童童這幾天當大姐姐當上癮了，被叫做小老師，感覺檔次又提高了一個檔次。
她紅裙一轉，就飄到了石板前，擺出了一副有模有樣的架勢。
“飯團，跟著我念，江！”
飯團：“江！”
“河！”
“河！”
周海雲看著這一幕，就慢慢走到操場邊上的老槐葉下。
他有事情要跟陳守拙商量。
那片老槐葉安靜地插在旗杆旁邊。
葉脈中的金光跟昨天相比稍微亮了一點點。
周海雲蹲在葉子旁邊，小聲說：“陳先生。”
葉脈，微微顫動了一下。
“邊城的廢墟裡，有一個蝕根教的據點。”
葉脈又顫了一下。
“裡麵關著十二個孩子。”
葉脈這次顫得比較厲害。
“我想去救。”
葉脈停了很久。
久到周海雲都以為陳守拙睡著了。
過了好一會兒，一行淡淡的字，浮現在葉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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