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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苗屏住呼吸。
地下室裡，一共有十二個孩子。
小苗一進門，就看清了他們。
有的孩子蜷縮在牆角，抱著自己的膝蓋。
有的孩子坐在破爛的床鋪上，眼神空洞地盯著牆壁。
有一個孩子站在地下室的正中央，擋在所有孩子的前麵。
那是一個大概十歲的男孩。
他的個子比同齡的孩子高一些。
他的臉上有一道傷疤，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左邊的眼角。
他看到小苗進來，警惕地盯著她。
黑袍中年人推了推小苗說道：“小霜，去跟他們打個招呼。”
小苗點了點頭，她走到那個男孩麵前。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孩子的脖子。
每一個孩子的脖子上，都戴著一個銀灰色的項鏈。
跟她一年前戴的那個，一模一樣。
小苗的手，在袖子裡悄悄握緊。
那個男孩的目光，一直盯著她。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警惕。
那種警惕，是被人騙過很多次之後才會有的。
小苗看著他，用一種極其稚嫩的聲音說道：“你好，我叫小霜。”
男孩沒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她，盯著她脖子上，沒有項鏈的地方。
男孩的眼神，動了一下。
他看出了不對勁。
他往前挪了半步，用身體擋住身後所有孩子。
小苗看著他，心裡默默地記下了這個男孩。
這個男孩，擋在最前麵，護著身後的孩子，跟一塊石頭，一樣。
黑袍中年人在旁邊說：“小霜，這些都是你的新朋友。這位是大······”
他張開嘴，正要說男孩的名字。
男孩打斷了他的話，說道：“我沒有名字。”
黑袍中年人的臉色，變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複了。
他笑了一下，開口說道：“對，我們這裡的孩子，都還沒有名字。等你們通過測靈，神父會給你們每個人取一個新名字。”
小苗抬起頭，疑惑的問道：“測靈？”
“對。”黑袍中年人笑得很溫柔：“測一下你們身上有沒有靈氣。有靈氣的孩子，會去更好的地方。沒靈氣的孩子……也會去很好的地方。”
小苗看著他，心裡冷笑了一下。
有靈氣的，被拉去當祭品。
沒靈氣的，被養大之後，也被拉去當祭品。
反正都是祭品，隻是分量不一樣罷了。
小苗低下頭，輕聲說道：“哦，那我明天……可以測靈嗎？”
“不著急。”黑袍中年人拍了拍她的頭說：“你先熟悉熟悉環境。”
“神父我先出去了。”
黑袍中年人轉身走出了地下室。
門在他身後關上。
小苗聽著那扇門關上的聲音，心裡默默地數了三秒。
一秒，兩秒，三秒。
她抬起頭來，看著擋在前麵的那個男孩。
那男孩，還在警惕地盯著她。
小苗慢慢的把手從袖子裡伸出來。
她把手心，攤開給男孩看。
男孩看到，小苗的手心裡，有一個金色的光點。
那個光點，比隔壁那些孩子脖子上的項鏈的光，亮得多。
男孩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小苗。
小苗壓低聲音說道：“你叫什麼？”
男孩沒有回答。
他還在猶豫有，要不要回答。
他被騙過。
他被這個教堂裡的所有人都騙過。
他被隔壁那些說要給他吃糖的人騙過。
他被那些說要帶他媽媽的骨灰給他的人騙過。
他被那些說要送他回家的人騙過。
他不能再被騙了，因為他身後還有十一個孩子。
小苗看著他，慢慢地轉過身。
她背對著那個男孩，把她那件大人的外套，往下拉了一點。
她的脖子上，有一圈淺色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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