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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堂中最大的一個男孩，已經在教堂裡待了三年。
三年裡，他見過這個中年男人對著別的孩子揮手，讓那些孩子跟他走。
他見過那些孩子出去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他見過這個中年男人對著講台上那幅畫頂禮膜拜。
他見過這個中年男人拿著符文，在其他孩子身上畫圖案。
現在這個中年男人，跪在一個七歲的小女孩腳下。
大男孩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他伸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小苗從黑袍中年人的背上下來。
她走向孩子們，挨個挨個地，把他們脖子上的項圈輕輕掰開。
每一個項鏈，被她掰開的時候，都發出一聲“哢嚓”的清脆聲響。
那是符文徹底崩解的聲音。
十二個孩子，脖子上第一次沒有了項鏈的束縛。
有的孩子摸著自己的脖子，淚流滿麵。
有的孩子直接癱坐在地上。
有的孩子已經麻木到，不會有任何反應。
小苗走到最麻木的那個孩子麵前。
那是一個大概三四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頭發，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
小女孩的眼睛是空洞的。
那種空，小苗認識。
一年前，她在檢疫處的隔離室裡，她的眼睛也是這麼空。
小苗把手心的金光，攏起來一點。
那顆金色光點，從她的掌心，浮現出來。。
小苗把金光，湊到小女孩的臉旁，金光照亮了小女孩的臉。
小女孩的眼睛，慢慢的轉動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小苗的臉上。
小苗看著她，輕聲安慰道：“別怕，你要不要跟我走。我們幼兒園裡有一個很好的園長。”
“他給我起了名字，還給我發了課本。你跟我走，他也會給你。”
小女孩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張開嘴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但她伸出手。
那隻小手，顫顫巍巍地，握住了小苗的手指。
小苗的心，也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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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掌心裡那顆金色的光點，亮得比剛才任何時候都要亮。
帶著十二個孩子回幼兒園的路，比來的時候慢多了。
孩子們被關的太久，走不快。
他們中最大的那個，也才十歲。
最小的，隻有三歲。
三歲的孩子，走兩步就要抱一下。
童童沒抱過孩子。
童童這三百年，都是被叫“大姐姐”的，但是從來沒有真的當過大姐姐。
現在她真的抱了一下。
她發現，抱著一個活人小孩，跟她想的不太一樣。
活人的小孩，是暖的，是軟的，會把頭往她懷裡蹭。
童童的紅裙晃了一下。
她的心第一次跳的這麼快。
紅裙裡那些冤魂臉，激動的一張一張地，向內收縮。
那些冤魂臉，好像也感受到了那個小孩子的溫度。
童童抱著那個三歲的小女孩，慢慢地走。
小墨背著兩個更小的孩子。
他的水草頭發，被兩個孩子當成了牽引繩，兩個小手一人抓一撮。
小墨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被封印之前是家裡的獨子，從來沒有照顧過小孩子。
但現在他兩隻手各牽著一個。
小墨忽然覺得，這種感覺好像挺不錯的，比他剛才發泄殺意的時候，好受多了。
小苗牽著大男孩的手。
大男孩這一路上，一直沒說話。
但他的手，一直沒鬆開小苗。
小苗知道這種感覺。
她第一次被人從項圈裡救出來的時候，也是這樣。
她也是死死攥著周海雲的手，一直不敢鬆。
因為她怕······
她怕一鬆開，一切就變回原來的樣子。
她怕一鬆開，她就又回到了檢疫處的隔離室。
小苗理解大男孩。
所以她也緊緊的牽著他的手，兩個人就這樣牽著手走回了幼兒園。
一路上，濃霧又開始翻湧。
十二個孩子裡，有一半開始害怕。
有個五歲的男孩，直接就哭了。
“我不要進這裡！我不要進這裡！”
“這裡麵全是怪物！”
“我媽媽說過，進禁區的人都會死！”
小苗停下腳步。
她蹲下來，把那個五歲男孩的臉捧在手裡。
“你媽媽說得對。”
男孩：“……？”
“進禁區的人都會死。”小苗認真地說。“但是，我們不是進禁區。”
“我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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