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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雲回到食堂棚子，重新煮了一鍋粥。
這鍋粥不是用飯團結晶熬的，就是普通的米粥。
周海雲用了係統倉庫裡剩下的最後一點米。
他用淨化火慢慢地煮。
粥的香味，一點一點從棚子裡飄出來。
跟讀班的小七蹲在棚子外麵，眯著眼睛聞。
飯團滾過來，蹲在小七旁邊，也聞。
小七留著口水說：“學長，這粥聞著好香。”
飯團點點頭說：“嗯。”
小七說：“學長，園長讓我們晚上開會嗎？”
飯團說：“對。”
小七說：“學長，你會不會有事？”
飯團沉默了一下。
它用一種老成的口氣說：“小，七，飯，團，是，學，長。學，長，護，你，們。”
小七愣住了。
他這三百年，被人保護過一次。
那是被淹死之前，他媽媽把他抱起來，試圖往上舉。
舉到最後，她自己先沒氣了。
他就那樣一起沉了下去。
從那以後，他沒有被人保護過。
現在飯團學長告訴他，學長會護著他們。
小七的灰白色眼睛裡，出現了一丁點兒，很淡很淡的紅光。
那紅光僅維持了一秒鐘，就消散了。
周海雲把粥煮好了。
晚飯的時候，他給每一個孩子都盛了一碗。
包括跟讀班。
跟讀班本來是不用吃東西的。
但是周海雲覺得，跟讀班這兩天太辛苦了。
他們練隊列，練點名，練收拾操場，練得連童童都誇他們。
今天讓他們嘗一嘗粥的味道。
跟讀班的孩子們，捧著碗，一動不動。
他們不知道粥該怎麼喝。
小七學著飯團那樣，用濕手指頭蘸了一下粥。
然後把手指放到嘴裡。
粥很燙。
小七的濕手指頭，被燙得往回縮。
但他嘴裡，嘗到了一丁點兒粥的味道。
那味道，是甜的。
小七愣了很久，然後他把整隻手都伸進碗裡。
然後他把整隻手放進嘴裡。
跟讀班其他孩子看著他，都跟著學。
三百二十六個跟讀生，同時把手伸進碗裡。
然後同時把手放進嘴裡。
那畫麵看起來非常滑稽。
但周海雲在旁邊看著，眼眶紅了。
他這十年當幼師，看過太多孩子吃飯的樣子。
但是，從來沒見過這麼珍惜的吃法。
那些跟讀生，從頭到尾，一滴粥都沒有灑。
因為他們把粥抹在自己的手上，抹了整整一晚上。
晚飯之後。
周海雲把所有人叫到旗杆下，三百四十個孩子站在操場上。
跟讀班在最後，新生班在中間，核心班在最前麵。
童童、飯團、小水、小苗、小墨。
五個核心班的孩子，站成一排。
他們身後，是大石帶領的十二個新生班。
再後麵，是小七帶領的三百二十六個跟讀班。
周海雲站在旗杆下，手裡拿著登記本和圓珠筆。
登記本翻到了一頁空白頁。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明天，我要帶童童、小墨、小水、小苗出發去黑井。”
“飯團留下，照看新生班和跟讀班。”
飯團一聽，兩根觸須垂了下來。
它想抗議。
它想說“飯團要一起去”。
它想說“飯團能吃五個熊家長”。
它想說“飯團不留下”。
但周海雲看了它一眼。
那種眼神，跟當初小七還沒入學的時候，飯團哭著要吃小七，被周海雲一眼看住的眼神，一樣。
飯團把要抗議的話，全部咽了回去。
它把兩根觸須縮起來，委屈巴巴地“哼”了一聲。
周海雲看向大石。
“大石。”
大石挺直了背，從隊伍裡走出來。
“你帶著小九、小星和剩下的孩子，繼續晨讀。”
“飯團學長會保護你們。”
“如果有陌生人進來，不用和他們打，直接鑽進教學樓，把門閂上。”
大石點了點頭。
然後他想了想，問：“園長，如果打起來了呢？”
周海雲說：“飯團學長會把他們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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