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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個祭使圈成一個圈，腳下的地麵開始動了。
第一組兩個負責勘探的祭使剛蹲下，用短鏟插進泥裡。
短鏟插進去半寸，然後就再也插不下去了。
因為泥裡有東西。
那個東西抓住了短鏟的頭。
祭使愣了一下，用力往上一提。
短鏟被死死地咬住。
他往下看，短鏟的鏟頭，被無數條細細的、濕漉漉的、白色的手指纏住了。
那些手指不粗，比一個五歲小孩子的手指還要細。
那些手指從泥地裡冒出來，一根一根，密密麻麻。
數不清有多少。
祭使的呼吸停了。
他抬頭看向隊友。
隊友的短鏟也被拽住了。
同樣，被無數隻小手抓著。
“水鬼！”那個祭使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是水鬼！”
第一祭使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鐵青。
蝕根教內部檔案裡，水鬼是一個籠統的說法。
被淹死之後形成的詭異，都可以叫水鬼。
一般的水鬼是D級，或者C級，多的話，可以到B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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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到A級······
那就是一條名字被劃進檔案的“名鬼”了。
第一祭使的檔案庫裡，第九號禁區一帶的名鬼，就三隻。
一隻是黑水潭的守潭者，A級。
一隻是濃霧深處的獨行者，A級。
一隻就是血色童謠，S級。
其他的，都是沒名字的、低階的水鬼。
低階水鬼被異鎖符一擋，感知不到他們。
但是，眼前這些從泥地裡冒出來的手指。
領第一祭使的心，“咯噔”一下。
他往下看了一眼，腳下的泥地裡，也冒出了細細密密的白色小手。
那些小手抓住了他的靴子。
他試著抬腳，抬不起來。
七個人的靴子，都被抓住了。
第一祭使的腦子裡，一個念頭閃過，不止一隻水鬼，而是很多很多水鬼。
檔案裡沒有任何一條記錄，說過第九號禁區有大批量的水鬼聚集。
這不合理。
大批量的低階詭異聚集，一定會引來上位詭異的清剿。
這是禁區裡的自然規律。
弱肉強食，禁區之主一向不允許自己的領地裡出現“聚集”。
那······
這些水鬼是怎麼來的？
第一祭使的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小水的聲音從水裡幽幽傳出。
那聲音有點飄。
因為她自己也緊張。
她這三百年，第一次帶著自己的“小跟班”打架。
她的小跟班有三百二十六個。
但是，跟讀班沒有跟著來。
他們還在幼兒園裡，被大石看著，學骨牌認字。
但是小水在黑水潭裡布下了她的水膜。
她的水膜裡，有她這三百年來在整個第九號禁區各個水溝裡撿到的水鬼碎片。
那些碎片是不能成為詭異的。
它們是被淹死的普通人，死後沒能凝聚出詭異的形態，就散在了水裡。
小水這三百年，把它們一片一片地收集起來，藏在自己的水膜裡。
她自己也沒想到有一天會用到它們。
現在她把這些碎片全部釋放了出來。
那些碎片沒有意識，隻有本能。
本能就是，抓住陸地上的東西，把它們拖進水裡。
因為它們死的時候，就是被拖進水裡的。
現在，它們要拖別人下水。
小水輕輕地吐出了一句話：“這裡……是我的家……”
她的聲音很小，但七個祭使都聽到了。
“你們……不許刻……”
小水說完這句話，自己往後退了半步。
她心裡其實在打鼓。
園長跟她說過，不靠近井口二十步以內。
她記住了。
她自己站在離井口三十步的位置。
現在她突然發現，自己的水膜裡，其實還有更多的碎片沒有釋放。
她這三百年，撿到的東西，比自己想的還多。
小水在心裡默默地告訴自己，多釋放一點，多困他們一會兒。
園長交代過，要給根火爭取時間。
地麵上的水膜猛地升騰。
水膜變成一雙看不見的大手，把七個祭使的腳踝緊緊纏住。
兩個負責勘探的祭使手中已經沒有短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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