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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給我使勁撞。兩個死鬼頭七剛過，家裡所有的東西都是沈家的，現在輪到這賠錢貨做主嗎？”
外麵傳來老婦人的叫罵聲，夾雜著男人粗魯的喘息聲。
沈驚春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視線掃過，身前幾個半大的孩子緊緊擠在水缸邊上。
最小的那個光著腳，腳趾凍得通紅，嘴唇都變成紫色。
“大姐……”
最前麵的那個小男孩大概有十一二歲，穿的是破爛不堪的粗布短衫，手裡還拿了一塊缺了角的磨刀石，眼眶通紅，緊緊盯著快要倒塌的一扇木門。
沈驚春腦袋裡的記憶混亂成一團。
她是省三甲醫院急診科的醫生，連續做了三台大手術，在值班室裡剛合上眼，再睜開的時候，人就成了大燕朝青州府老杏村的一個同名孤女，並且腦海中多了些關於這個世界的知識。
原主剛滿十六，下麵還有八個弟弟。
前幾天親爹在采石場被石頭砸傷了大半個身子，娘知道後一口氣沒上來，也跟著去了。
沈家三房，徹底沒有了頂梁柱。
在老杏村，沒個成年的男丁頂門立戶，就等於桌上的一塊肥肉。
偏偏原主爹跟媽活著的時候，前後一共收了七個沒人要的棄兒，還有自己生的幺兒，總共是八個小子。
這群小子現在最大的十二歲，最小的剛滿三歲。
“二弟。”
沈驚春開口了，“去將門閂拉開。”
沈承文拿著磨刀石轉過頭來，眼裡滿是戒備。
“拉開。”
沈驚春撐著膝蓋站了起來，幾步走到門口，拿起了放在柴堆旁的劈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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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撞擊聲忽然停頓了一下，緊接著就傳來了沈老太的尖叫聲。
“沈驚春，你個喪門星別在裡頭裝死，牙行的人就在村口等著呢，你今兒個要麼拿房契地契來抵你爹欠的喪葬銀子，要麼把你這幾個吃白飯的野種拉去換錢。”
門閂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沈承文咬著後槽牙，最後還是把木閂拉開了。
沒有門板的阻擋，外麵正扛著榆木杠子的沈家二伯沈大富腳下沒收住，整個人向前一個趔趄，帶著木杠子一起摔倒在門檻裡。
沈驚春向旁邊一閃，躲開了摔倒的人，雙手掄圓了手裡的柴刀，衝著身前的門框橫切過去。
“咚！”
刀刃砍到門框兩寸多深，崩飛的木屑濺到了沈大富臉上。
沈大富脖子上的寒毛立刻就全部豎了起來，整個人都僵在泥地上。
沈驚春手腕一轉，刀刃就在木頭茬子裡發出摩擦的聲音。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腳底下的沈大富。
“二伯，這門檻太高了，容易折斷脖子。
院子外麵看熱鬨的十幾位村民，此時也都安靜了下來。
沈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門口，乾癟的皺紋直抽搐。
後麵站著大伯沈大貴，還有大貴的媳婦馬氏。
“翻了天了，你個小賤蹄子敢衝長輩動刀？”
沈老太手裡的拐杖重重頓在石板地上。
“老天爺怎麼不降個雷劈死你這個不孝的畜生？去，大富，大貴，把刀給我奪下來，捆了她送祠堂。”
沈大富手腳並用的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縮到沈大貴後頭，指著門框上的刀哆嗦道：“娘……這丫頭中邪了，剛才那一下是奔著剁我腦袋來的。”
沈驚春一把拔出門框裡的劈柴刀。
“大燕律，盜賊無故入人廬舍及私入人室廬者，主人登時殺之者，勿論。”
沈驚春盯著沈老太：“我爹的戶籍還沒在衙門銷掉，這間宅子在大燕黃冊上寫的是我爹沈三省的名字。
你們帶杠子砸門，按律就是打家劫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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