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永晝仙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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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麵到底燙不燙嘴，陳極夜到底沒敢問。
大戰之後的這兩年，九州翻了天。
顧白衣身死道消的消息傳回太上道宗，整個宗門亂成了一鍋粥。
顧白衣一輩子沒收過傳人，也沒指定過繼承人，老人家這一死，太上道宗的天就塌了半邊。
宗門裡七八位大乘期的大修士開始爭奪太上長老之位，今天這位擺宴席拉票，明天那位閉關裝清高。
到了後天，更冒出一位號稱顧白衣私生子的，拿著塊玉佩到處認親。
後台前台上躥下跳，鬨得比魔道還熱鬨。
而戰場的真正結局，則被天道抹得七七八八。
外人隻知道百餘位仙尊儘數隕落，連史書上都隻敢寫了“不詳”兩個字。
至於始作俑者的那兩個人，早就沒了影子。
……
這兩年裡，他們看過了很多風景。
頭一站是沉星湖。
湖底沉著上古星辰的碎片，夜裡整個湖麵泛著碎光，從岸上看過去，分不清哪顆是星星，哪顆是湖裡的光。
兩人在湖邊租了條小船，白天在船頭釣魚，晚上就躺在船艙裡看星星。
永晝仙尊看了一整夜，第二天忽然拿出個空壇子，蹲在水麵上撈了一壇湖水。
陳極夜問她撈這個做什麼，她說拿回去當燈點。
結果那壇湖水帶回營地，真的亮了一個多月。
第二站是千燈鎮。
鎮子上的人家家戶戶點河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河燈從來不滅。
趕上鎮子上的燈節，兩人也入鄉隨俗，買了兩盞燈放下去。
陳極夜寫願望的時候，大大方方寫了“人族永昌”四個大字。
永晝仙尊那邊拿袖子遮著，落筆寫得飛快，寫完就把燈推遠了，陳極夜伸脖子看了半天，一個字都沒瞧見。
“前輩寫的什麼？”
“不能道破天機。”
第三站是白鹿原。
春天的原上開滿野花，風從坡上刮過去，花海能翻出浪來。
陳極夜漸漸發現了一件事。
這位永晝仙尊挑地方，從來挑得又準又急。
沉星湖她隻住了三天，千燈鎮待了五天就走，白鹿原更是當天來當天走。
他問她急什麼，她說不急這一時，看完了就走。
可陳極夜留意到，每離開一個地方，她都會站在原地，回頭看上很久，把山、水、牌坊挨個再看一遍，看得特別仔細。
後來他才慢慢咂摸出味兒來。
這些地方，她好像都是特意趕來看的，趕在某一個日子之前。
有一天他終於沒忍住，開口問她：“前輩，這些地方的景致雖好，可九州之大，勝過它們的有的是，您為何偏偏隻看這幾處？”
永晝仙尊坐在船頭，腳丫子懸在水麵上晃，聞言頭也不回。
“因為再過些年，它們就沒了。”
陳極夜一怔：“沒了？”
“沉星湖三萬年後會乾涸，千燈鎮五萬年後會被大水淹沒，白鹿原……”她稍稍頓了一下，“白鹿原以後會打成一鍋粥，什麼都不剩。”
陳極夜沉默了。
“那前輩這次把它們都看一遍，是想記住它們？”
“嗯。”她應了一聲，沒再往下說。
相處得久了，陳極夜心裡那點疑惑越來越重。
按理說，她這樣的存在橫壓萬古，氣息應當冷得嚇人。
可陳極夜總覺得她身上暖烘烘的，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那味道他總覺得在哪兒聞過，偏偏怎麼也想不起來。
有一回二人逛集市，她停在一個炒栗子攤前，買了一包抱在懷裡吃。
陳極夜湊近一聞，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她身上那股味兒，跟糖炒栗子是一個路數。
可他隨即又覺得不對，頭一回見麵的時候，她身上就帶著這味兒了，總不能是栗子的緣故。
他把這疑惑壓在心裡，到底沒問。
又有一日，二人在山頂看日出。
陳極夜問：“前輩，未來的人族，過得好嗎？”
永晝仙尊想了想說：“不能道破天機。”
陳極夜換了個問法：“那晚輩的魔道，後世還有人接著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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