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自願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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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鎮上醫院，顧硯辭被安置在病房的病床上躺著。
他臉色白得嚇人，一點血色都沒有，看著格外孱弱。
醫生仔細給他檢查了一遍，又把脈又聽心肺，看完之後皺著眉開口：
“這病人就是常年氣血不足，心肺底子太薄了，身體虧空得厲害。”
“今天是情緒過於激動，心力耗乾了，一下子撐不住暈過去的，暫時沒什麼危險，但是以後絕對不能生氣、不能累著、更不能熬夜。”
“凡事都得慢慢來，隻能靜養，半點急不得。要是再這麼透支身體，身體隻會更弱。”
醫生這幾句話，聽得顧父顧母心裡沉甸甸的。
他們這些年最害怕的就是聽到這種話，就怕兒子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林小滿站在床尾，安安靜靜地聽著。
她在村裡長大，見過的人都是皮糙肉厚、能吃能乾的莊稼人，沒見過這麼虛弱的人。
還好，他暫時沒事。
醫生走前再三叮囑：“好好休養，要多吃點有營養的，還有千萬別讓病人思慮太重，情緒起伏大最傷身。”
“欸，欸，我們記住了。”顧母連連點頭，把醫生送到門口。
病房門輕輕關上。
顧硯辭在醫生說話的時，一直昏睡著。
顧母走過去給他掖了掖被角，眼眶裡還含著淚，卻被顧父拉了一把：“讓他睡會兒吧，我們出去坐坐。”
兩個人出去，把門帶上了。
病房裡就剩了林小滿一個人。
林小滿拿了把椅子坐到床邊，安安靜靜地看著床上的人。
顧硯辭睡著的時候眉頭還是微微蹙著的，林小滿想，他睡著了都疼嗎？她猶豫了一下，伸手把他眉心的褶皺揉平了。
後半夜，顧硯辭才慢慢醒過來。
他剛睜眼的時候，視線模模糊糊的，腦袋昏昏沉沉，渾身軟得沒有一點力氣，就跟渾身的勁兒都被抽乾了一樣。
朦朦朧朧間，他看見床邊坐著一個纖細的身影。
燈光昏昏暗暗的，林小滿趴在他床邊睡著了。
她睡得不沉，顧硯辭剛動了一下，她立馬就醒了。
“你醒了？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難受？”
顧硯辭看著她，心裡湧上一股愧疚。
新婚第一晚，他直接暈倒，把人嚇得半死。
換做任何一個姑娘，怕是早就嚇得委屈大哭，鬨著要回娘家了。可她不怕，甚至一句埋怨的話都沒有，還在這照顧他。
“對不住了……嚇到你了。”
林小滿誠實地點頭：“是啊，真的嚇到我了。”
顧硯辭心裡那點愧疚更深了。
“我真怕你醒不過來了。還好你沒事。”
顧硯辭的心，像是被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會兒：“小滿，我知道是我拖累了你。我身子什麼樣，我自己最清楚。我活不長久的。”
“等我以後走了……我爸媽心善，我會提前跟他們說好，留給你一筆錢。
你還年輕，才十八，以後能有大好的人生。拿著錢，你以後可以改嫁，可以好好過日子，不用為我守一輩子寡。”
他說得很平靜。
這些話他其實早就想好了，從爹娘說要給他娶親的那天起，他就在心裡盤算過。他不能耽誤人家姑娘一輩子。
他能給的，就是在他走之後，給她一條能繼續走下去的路。
林小滿：“你說什麼呀，嫁給你是我自願的呀。”
顧硯辭：“？？？”
林小滿認真說：“我家裡可窮可窮了。我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大冬天的實在是沒有吃的了，家裡人熬不過這個冬天。是你們家的彩禮，救了我們一家人的命呢。”
“而且我覺得能嫁給你很幸福呀。你爸媽很好，你對我也很好。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顧硯辭聽她說的這些話，隻覺得她天真得可愛，也為她感到心疼，她才十八歲，卻已經背負那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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