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媽媽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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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怔怔看著醫生，過了好幾秒，她才慢慢問道：“你說……誰撐不了多久？”
醫生沒有說話。
沈婉卻突然急了，聲音一下子拔高：“我問你話呢！我媽就是暈倒了，你把她救醒不就行了嗎？什麼叫撐不了多久？”
“她之前身體一直很好！”
“每天早上還能起來做飯！”
“你們是不是沒檢查清楚？”
她越說越激動：“你們是不是看今天大年初一，不想治了？你們醫院怎麼能這樣！”
醫生沒有因為她的質問生氣，隻等她說完，才沉聲說道：“病人身體裡有腫瘤，而且已經發展到了很嚴重的程度。”
沈婉的聲音戛然而止。
“腫……瘤？”
“是。”
她怔怔看著醫生：“你是不是檢查錯了？”
“不會。”
“可她從來沒跟我說過！”
醫生歎了口氣：“如果早一點發現，積極治療，再好好休養，確實有機會多維持一段時間。但從病人現在的身體情況來看，她這段時間顯然沒有好好休息，反而長期思慮過重、鬱結於心，身體消耗得非常快。”
“再加上前段時間受過傷、情緒反複受到刺激，她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
沈婉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得乾乾淨淨。
“不可能。”
她搖頭。
“不會的。”
醫生看了她一會兒，最終隻說道：“病人現在暫時醒了，但時間應該不多了。”
“你有什麼話，就進去跟她好好說吧。”
“別留遺憾。”
說完，醫生轉身離開。
沈婉卻還站在原地。
“不可能……”
沈婉眼淚越掉越凶，最後幾乎崩潰地蹲了下去，雙手死死捂住臉。
醫生剛才說的話，守在外麵的幾個鄰居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想到貴芬的身體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一鄰居走過去拍了拍沈婉的肩膀：“婉婉，別哭了。醫生不是說了嗎，你媽現在醒了，你趕緊進去陪陪她吧。”
旁邊的人也跟著勸：“你媽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有什麼話好好說，別到了以後再後悔。”
“是啊，先進去看看她。”
可沈婉什麼都聽不進去。
她蹲在那裡，眼淚止都止不住，腦子裡全是醫生的話。
怎麼會撐不了多久呢？明明她媽每天都在。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這個人會突然不在。
鄰居們見她這樣，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隻能搖搖頭陸續離開，把時間留給母女兩個人。
病房裡。
沈母躺在病床上，眼睛緊閉著。
沈婉走到床邊坐下來，直到這一刻，她才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母親。
太瘦了。
以前沈母雖然算不上胖，臉上卻總是有肉的，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可現在她躺在那裡，臉頰深深凹陷下去，手腕從被子裡露出來，細得像隻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
沈婉鼻子猛地一酸。
這段時間，她媽瘦成這樣，她為什麼一直沒有發現？
她每天究竟都在看什麼？腦子裡那些怨恨、不甘和委屈，這一刻忽然全都變得很遠。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沈母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視線模糊了一會兒，她才看清坐在床邊的人。
“媽！”
沈婉眼睛腫得厲害，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淚。
沈婉握住了她媽的手，也就是這一下，她才發現她媽的手腕瘦得她一隻手就能圈住。
沈母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我怎麼……在這兒？”
她轉了轉眼睛，看見白色的牆壁，又看見身上蓋著的被子，很快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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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啊……”
沈婉鼻子一酸：“媽，你生病了為什麼不告訴我？醫生說你早就在吃藥，你為什麼什麼都不跟我說？”
“我去叫醫生，你醒了，讓醫生再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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