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人去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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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家裡原本就有包好的餃子。
沈婉燒上水，把餃子一個個放進鍋裡，她守在灶邊，一刻都不敢離開，等餃子浮起來，又怕太燙，盛出來以後特意放涼了一會兒，才端到沈母床邊。
“媽，你慢點吃。”
沈母吃得很慢。
第一隻餃子吃了很久，第二隻吃到一半就已經有些咽不下去。
沈婉拿著筷子，還想再喂她一點：
“再吃一個好不好？你今天都沒怎麼吃東西。”
沈母搖搖頭：“吃不下了。”
沈婉鼻子發酸，隻能把碗放到一邊。
沈母休息了一會兒，又忽然說道：“我想出去走走。”
“外麵下雪呢，這麼冷，你現在怎麼出去？想透氣我把窗戶打開一點就行了。”
“我想出去看看。”
“媽……”
“就走一會兒。”
沈母難得這麼堅持。
沈婉看著她，最後還是拗不過，隻能找來最厚的棉衣，把圍巾也給她圍好，又給自己套上外衣，扶著沈母慢慢出了門。
外麵的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下大了。
筒子樓前鋪了一層薄薄的白，屋簷上、樹枝上都掛著雪，遠處偶爾還有孩子放鞭炮，大家沉浸在新年的喜悅中。
沈母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她像是想把眼前的一切都再看一遍。
可她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隻走了幾步，身體便晃了一下。
沈婉趕緊扶緊她：“媽，我們回去吧。外麵太冷了，你想出來，等身體好了我天天陪你出來。”
“阿婉。”
“嗯？”
“媽剩下的錢都在抽屜裡。”
“媽，你別說這些。”
沈母像是沒有聽見，繼續說道：“不多，你以後省著點花。不能坐吃山空，等過完年了，找份工作，好好乾。”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回去再跟我說好不好？外麵太冷了。”
沈母轉過頭看她，眼神溫柔得像她小時候一樣：
“以後沒人給你做飯了，你也得記著按時吃。天冷多穿衣服，別總為了好看穿那麼薄。”
沈婉拚命搖頭：“我不要你說這些。”
“照顧好自己。”
“媽！”
沈母的身體輕輕靠在她身上，目光卻仍舊望著遠處，像是透過漫天的雪，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人。
過了片刻，她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你爸等我這麼多年了。”
“我也該去找他了。”
話音落下，沈母忽然安靜了。
沈婉還在哭，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你先跟我回去。”
沒人回答。
“媽？”
沈婉低頭看她。
沈母靠在她肩膀上，眼睛已經閉了起來，臉上的神情卻很平靜。
沈婉心裡猛地一慌，伸手拍了拍她的臉：“媽？”
還是沒有回應。
“媽，你別嚇我。”
她聲音開始發抖，又用力晃了兩下：“你剛才還跟我說話呢，你睜開眼看看我。”
沈母的手從她掌心裡慢慢滑了下去。
這一刻，沈婉整個人都僵住了。
“媽……”
她像是終於意識到了什麼，慌亂地把那隻手重新抓回來，拚命往自己懷裡塞：
“冷是不是？外麵太冷了，我們現在就回去。”
“你不是想回家嗎？我帶你回家。”
可她剛邁一步，沈母整個人就往下墜。
沈婉根本抱不住。
她隻能跪在雪地裡，死死抱住沈母，一遍又一遍喊：“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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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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