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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雨後初霽。
逼仄的出租屋裡，陸澤將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折疊桌上。
“菲玨，前期的材料我都托人打點好了。”陸澤拉開椅子坐下，目光溫和地看著她。
阮菲玨停下手裡整理衣物的動作，走過去拿起紙袋，抽出裡麵的文件看了看，懸著的心稍稍落回了原處。
“謝謝學長，錢我發工資了就轉給你。”
“跟我還分這麼清？”陸澤無奈地笑了笑，隨即神色嚴肅了幾分，“不過，所有的代辦隻能走到這一步。最後麵簽和錄指紋，必須你本人出麵。”
阮菲玨捏著紙袋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必須回滬市嗎？”
“對，戶籍地辦理，躲不開的。”陸澤看著她微顫的睫毛，“我已經查過了，周二下午天氣不太好，估計人最少。你喬裝一下，我們快去快回，辦完就走，應該不會碰上熟人。”
阮菲玨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我都走到這一步了，不可能退縮。”
陸澤看著她眼底的堅決，忽然輕聲問：“菲玨，你真的一點都不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離開周行遠，離開周家。”陸澤的目光緊緊鎖著她，“如果你不走，你現在還是高高在上的周太太，有花不完的錢，不用在這個小破屋裡精打細算，也不用為了一個留學名額東躲西藏。”
阮菲玨將文件重新裝回紙袋，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學長，你覺得那樣的日子好嗎？”
“至少不用吃苦。”
“可是那種好，是別人施舍的。”阮菲玨抬起頭，眼神清明而理智，“他今天心情好，可以把我捧上天；明天他膩了，或者覺得我不聽話了，隨時可以把我踩進泥裡。把一輩子都掛在一個男人身上，指望他的良心和偏愛過日子，跟慢性自殺有什麼區別？”
陸澤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說出這番話。
“更何況，我已經走了。”阮菲玨自嘲地笑了笑，“一年多了，我現在還能怎麼回去？以他的脾氣，我要是真被他抓到，肯定要出大事的。我不想連累任何人，我隻想安安穩穩地出去念書，過我自己的人生。”
陸澤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怯懦自卑的女孩，如今卻散發著一種清冷決絕的韌勁，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菲玨，”陸澤忽然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其實，你不用一個人扛得這麼辛苦。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我從大學就開始……”
“學長。”阮菲玨毫不猶豫地抽回手，打斷了他的話。
她退後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眼神疏離而防備。
“我很感激你這段時間的幫忙。但我現在，腦子裡隻有出國念書這一件事。”阮菲玨看著他，語氣雖然溫和，卻透著不容置喙的拒絕，“我現在連自己都顧不好，眼下的處境也充滿了麻煩和未知。我不想，也不能再去考慮任何感情問題。”
“菲玨，我不在乎那些麻煩，我可以保護你。”
“可我在乎。”阮菲玨搖了搖頭，“我好不容易才從一個籠子裡逃出來，不想再走進另一個。學長，如果你再說這些，那我們……”
陸澤的手僵在半空，最終隻能無奈地苦笑一聲。
“好，我不逼你。你先收拾東西，我去確認一下行程。”
看著陸澤離開的背影，阮菲玨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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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傻，陸澤的殷勤她看在眼裡。但她太清楚了，任何打著保護旗號的靠近，最終都會演變成另一種控製。
她現在誰也不信，隻信自己。
……
同一時間，滬市，周氏集團頂層總裁辦。
巨大的落地窗前，周行遠負手而立，俯瞰著這座繁華喧囂的城市。他穿著剪裁極佳的深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周身卻縈繞著一股冷厲肅殺的氣壓。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陳放拿著一份加急文件走了進來。
“周總。”
“說。”周行遠沒有回頭，聲音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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