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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太後的眼睛已經複明。
但太醫還得定期來給她的眼睛複診。
隻是複診是太醫的事,蕭祭這個當兒子的,可從來都沒有過問過。
顏太後不由又覺得有些意外。
蕭祭眼神隻在宋嘉圓頭頂一滑而過,淡而威嚴道:“都平身吧。”
宋明姝和兩位貴婦人起身。
宋嘉圓聽到那個“都”字,跟著站起。
但因為腿麻,起到一半身子一晃,差點跪回去。
她手快速往地上一撐,借力迅速站起站好,避免失儀。
顏太後還想讓宋嘉圓多跪一會的,但兒子都讓平身了,她便沒說什麼。
況且兒子難得來她這裡一趟,她高興,便也就覺得算了。
蕭祭吩咐候在殿外的太醫進來,宋明姝和兩位貴夫人見狀,不敢留下打擾太後看病和他們母子敘話,躬身請退。
太後正要允了。
蕭祭卻說:“朕政務繁忙,來看一下母後就走,兩位舅母且留下陪母後說說話。”
兩位貴夫人是顏太後母家嫂嫂,顏家大夫人二夫人。
二人一聽蕭祭這話,便留了下來。
唯宋明姝宋嘉圓退了出去,由太監引著出宮。
然才離開萬壽宮不到一會,忽見迎麵走來的宮奴紛紛退避到宮道兩旁跪下。
引路的太監回頭望了一眼,也趕緊側身小聲道:“二位夫人,聖駕來了。”
宋嘉圓腳步立時一頓。
想不到蕭祭會這麼快就從萬壽宮出來。
她跟宋明姝、引路太監趕緊跪下。
很快帝王儀仗到了她們跟前,停了下來,蕭祭的聲音從上方壓下來,“下方所跪何人?”
宋明姝趕緊回道:“臣女乃林安伯之女宋明姝。”
宋嘉圓感覺到頭頂似有視線在灼燒她的腦袋,她回道:“臣婦也是林安伯之女,宋嘉圓。”
“臣婦”兩字,讓蕭祭眸色瞬間冷沉下去,眸裡風暴醞釀。
他將這股無名火轉向宋明姝,“那位自稱臣女的,就地罰跪兩個時辰再送出宮。”
宋明姝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是太後的救命恩人,剛從太後宮裡出來的啊。
且循規蹈矩跪在這兒,又沒衝撞到新帝。
新帝是不是貴人多忘事,忘了她是誰了,為何突然來罰她跪?
她忙鬥膽抬頭問:“陛下,不知臣女所犯何事?”
然她問完,才發現帝王儀仗已經往前行去,新帝壓根沒耐心聽她為自己求情,隻留了一名禦前太監在這裡。
宋明姝趕緊看向那太監,“敢問公公,陛下為何罰我跪?”
“煩請公公替我去向陛下求個情,我是得封縣主,今日入宮向太後娘娘謝恩的,並未犯什麼錯事。”
她間接點明自己的身份。
是太後的救命恩人!
那禦前太監一聽,卻似笑非笑道:“若非縣主救了太後娘娘,此刻應該在詔獄裡,可沒福氣在這兒跪著呢。”
宋明姝一聽,瞬間明白了。
新帝是因為她救了太後,出於孝道,不得不免她的罪,給她封賞。
但心裡還是因為她曾經是魏家人,看她不順眼要罰她跪。
她委屈地含了淚,乖乖跪好,不敢再說話。
宋嘉圓冷眼看著這一切。
那禦前太監轉身看她:“你跟咱家來,咱家引你出宮去。”
宋嘉圓跟著他走。
她未入過宮,對宮裡的道路一點都不熟悉。
等她察覺到不對,她已經被引到了帝王的亁擎宮。
入了殿,見到裡頭坐著的蕭祭,她愣了下後,趕緊跪下,“臣婦宋嘉圓拜見陛下。”
上方很安靜。
空氣似乎很冷。
緊接著,衣擺摩擦的聲音響起。
龍紋錦靴朝她走來,繡著騰龍祥雲的玄色衣擺出現,一道沉沉的聲音壓下來,“我的小阿杳,怎麼幾年不見,就成了別人的宋嘉圓了?”
此話一出,宋嘉圓瞬間心頭發梗。
抬起頭,終瞧見那熟悉又似與她隔著千山萬水的冷峻麵容。
他依然是那副模樣,五官冷銳,眉骨高聳,眼神深邃如潭,還是那容顏,可氣質更加威嚴、沉冷了。
看她的眼神,帶著怒。
宋嘉圓又趕緊匍匐下去,忘不了當初他不要她時,是如何趕她走,如何罵她,最後還要殺她的。
她想不出來,為何今日他有底氣怒。
他那樣對她,該怒的,不是她嗎?
她救他,跟他去北疆十年,他最終趕她走,說了很多難聽的話,還要殺她。
該怒的是她吧。
不對,確實是該他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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