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拚了命，還怎麼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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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得到了帝都影廠改製、不包分配的消息，遠在西北的張亮坐不住了。
火急火燎的比預計時間早了一個星期回到帝都。
帝都影廠，家屬院。
“不是，哥們，你真想去鬨？”
陳麒和老媽及時攔下了怒火中燒的張亮。
身後，張父、張母也是滿麵愁容。
“小麒，你快勸勸亮亮吧，他非要去找廠長，我們拉都拉不住。”
不同於陳麒的眉清目秀，張亮長得就粗獷多了，一個多月的西北采風畢設，讓他眉宇之間更多了幾分滄桑。
張亮甩開張母的手，對陳麒憤憤不平道：“這事你別管。我非得討個說法。”
“狗日的，這幫孫子真不是東西。當初讓我們報培訓班，說的天花亂墜。現在翻臉就不認人，說話跟放屁一樣。這回又要改製，讓職工下崗。我草他……”
張亮也不管父母長輩在身邊，連珠炮的對著帝都影廠來了一段一分多鐘的Rap，字字不重樣。
能把一個文藝青年逼成“說唱”歌手，足見這件事對張亮刺激之大。
張家父母、張素都在勸他冷靜。
隻有陳麒靜靜的等他罵完，才勸道：“亮子，我理解你的心情。隻是你覺得你現在這個狀態去找他們，能解決問題嗎？”
“隔壁小劉前天都去過了，也鬨過，最後還不是胳膊擰不過大腿？說了再多，人家也就一句話，服從上級安排。”
張亮發狠道：“那是他們鬨得還不夠。我這次喊了同批的幾個兄弟，要是他們講理我們也講理。要是不講理。媽的，我弄死他們。不讓我們活，他們也別想活。”
張母一聽就急了，“亮亮，你可不能亂來，你瘋了？”
陳麒異常冷靜，盯著他的眼睛大聲反問道：“然後呢，真玩命了，怎麼收場？你可以腦子一熱去拚命，你爸媽呢？你出了事，老舅和舅媽怎麼活？”
張亮怔住了，看看死死抱住自己的媽媽和一旁唉聲歎氣的老爸。
終於冷靜下來，沮喪道：“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忍氣吞聲？認命了？”
陳麒搖搖頭，“當然不能認命。但也不能拚命。拚了命，還怎麼賺錢？”
“賺錢？”張亮苦笑。“你現在還說錢的事？飯碗都沒了。我爸媽這次要是再下崗，我連接班的希望都沒有啦。”
計劃經濟時代，國企職工是可以“接班”的，也就是父母退了，子女可以繼續接替上班，也是“企業辦社會”的特色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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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傳聞廠裡要搞一刀切，很多雙職工都要集體下崗，張亮就是想做個普通職工“接班”都不行。
這也是他為什麼這麼激動的原因。
屬實是被砸了飯碗，一家三口都要喝西北風。
陳麒搖搖頭，沉聲道：“我沒開玩笑。廠裡既然讓大家發揮主觀能動性，自謀生路。那咱們就自己乾！離了張屠戶，就非吃帶毛豬？不過，說什麼也得要點支持，不能這麼便宜這幫孫子。”
張亮愕然，“你真想自己乾？你……你們家也沒下崗啊？”
“現在是市場經濟時代，敢想敢拚，未必沒有出路。”陳麒撇嘴道。
“我爸不就是例子？至於我，反正我也不指望十幾年後，能接我媽的班。倒不如趁著年輕拚一把。咱哥倆有手有腳，還能餓死？”
眼見張亮似乎有些動搖了。
陳麒繼續勸道：“退一步講，你現在就算真去鬨，死磕廠裡能有多少把握？”
“我了解過，這兩年國企改製是趨勢，不要說咱們這些電影廠。東北那邊那麼多國企，從去年就開始改革，幾十萬職工，還不是說下崗就下崗？”
“你以為那邊沒鬨過？有用嗎？與其費這個勁，不如想辦法，早點謀出路。”
張亮頹然道：“說是這麼說，可我能乾什麼？”
“出去找工作？現在是畢業季，那麼多三大院校的畢業生。我就學了一年的專科，怎麼和人家競爭？”
陳麒信心滿滿，“咱們不和別人爭，自己創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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