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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嬸聽的心頭一顫，“你說的是真的啊 ？”
她活了大半輩子，打小聽的道理都是女子無才便是德，女人一輩子就是圍著灶台、田地、男人孩子轉，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操持家務、隱忍度日，從來沒人告訴她們，女子也能做這麼多事兒。
她愣了半晌，“引珠啊，也就你敢想這些。我們這輩子是熬出來了，能跟著你掙錢、挺直腰杆過日子，已經是從前做夢都不敢盼的福氣。至於你說的那些，可是不敢想了。”
“有啥不敢想的，當官做不到了，但讀書可以，青雲哥的兩個同窗沒考中，他說幫著介紹過來給咱們村當先生，我想好了，隻要你們願意，讓他們一個教孩子們，一個就教大人，誰願意去聽誰就去。”
“真的？那我也能算賬啥的？”王嬸簡直不敢相信。
日子咋就能這麼好呢？
神仙也不過如此吧！
兩人說著話，已然走進王家小院。
李嫂子捏著細如發絲的繡針，正收尾袖口最後一簇纏枝薔薇。
張阿婆坐在一旁，慢悠悠整理著各色剩餘繡線，時不時抬手拂去衣料上的細碎絨毛，愛惜得不行。
幾人瞧見喬引珠進門，立刻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可算回來了，快看看！” 李嫂子小心翼翼將整件輕紗衣裙托起來，輕輕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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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風浮動的衣料輕薄如雲，通透卻不浮誇，領口、袖口的繡花雅致溫婉，不豔不俗。
尋常綢緞厚重呆板，對比之下這件樣衣靈動飄逸。
喬引珠細細端詳一圈，眉眼間滿是滿意：“太完美了，一點瑕疵都沒有，比我預想的還要好，不過，就算要的再急，也不能一天趕製下來，這得多累啊？”
“的確是不容易，我這眼睛都花了，怕你著急嘛，下一件肯定不這麼乾了，這麼乾人都廢了！”
張阿婆笑著道：“跟著你乾活，我們心裡踏實、日子有奔頭。以前閒下來隻能東家串西家嘮閒話，如今能靠手藝掙銀子，我們幫不了你的忙，就盼著別耽誤了你的事兒，這樣你明天就能拿給買家瞧瞧了。”
“是啊！” 旁邊幾個婦人紛紛附和，“以前總覺得女人這輩子就這樣了，熬一輩子苦日子，手心朝上看人臉色。現在不一樣了，我們自己能掙錢，不用看人臉色，不怕你們笑話，昨天晚上我的洗腳水都是我家男人給打的，嘿嘿。”
聽著眾人的話語，喬引珠心底暖意翻湧。
她太懂這種滋味了。
從前爹娘離世，她帶著年幼的寶珠艱難求生，日日省吃儉用，事事小心翼翼。
那時候的河西村女子，大多活得卑微拘謹，一輩子依附男人，一被子都被困在一方小院裡。
可如今不一樣了。
她們憑自己的雙手，掙來了體麵，掙來了底氣。
“日子會越來越好的，不過也不能因為人家沒賺錢就欺負他們，沒有他們在家照顧孩子老人，你們也不能有時間掙錢。”
“沒錯，不過先讓他伺候我兩天，之前都是我伺候他來著，還是引珠你說的對，兩口子過日子，誰能掙錢誰出去掙，不能那個就在家照顧唄，這玩意，我男人雖然沒啥本事，可我也沒想著跟他分開。”
喬引珠聞言忍不住笑出聲，眉眼彎彎，“就是這個理。夫妻本是互相搭夥過日子，不是誰伺候誰一輩子。以前是沒得選，如今手裡有進項，大家互相體諒，家裡日子才能和和美美。”
王嬸在一旁連連點頭，臉上樂開了花，“可不是嘛！以前我天天圍著家裡打轉，他還覺得理所應當。如今我有活計做，手裡攥著銀錢，他反倒懂得心疼人了。該乾活的一起乾，誰也不偷懶。”
李嫂子將樣衣輕輕放回石桌上，伸手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我家那口子也變了不少，看見我繡花久坐腰酸，主動去挑水喂豬。不過咱們心裡有數，不是要壓著男人一頭，隻求凡事有商有量，不再事事都由著他們說了算，在外頭還是給留幾分麵子。”
張阿婆撚著手裡的絲線，慢悠悠開口，“一輩子的老規矩哪能一下子全改過來。咱們能有如今這份底氣，已經很好了。再說引珠方才說請先生的事，我心裡還一直在琢磨。若是真能讀書識字，哪怕隻是學學記賬算賬也好，以後也心裡有數。”
提起教書的事，院裡幾個婦人瞬間來了興致，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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