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音員微愣,白皙的手指扶正眼鏡:“……是你嗎?”
“嗯?什麼?”夏佳希沒反應過來。
男生展顏一笑:“我啊。不記得了嗎?之前在小賣部旁邊——”
“哦!”夏佳希恍然,“好巧,又見麵了?你腿傷好了嗎?”
“多虧你的幫助,已經好了。”男生銜起一張通訊稿仔細確認署名,“夏佳希?你就是夏佳希嗎?”
“對。是我。”
男生的笑容因為夏佳希的注視帶了點赧然:“上次你走得很匆忙,我還沒自我介紹,我叫顧之韜。”
那天隻聽他說是那個體育生想叫他幫忙作弊,他沒有同意,所以對方才動手打人。夏佳希一把他送到醫務室便跑去考試,雙方也沒來得及認識。
看臉夏佳希不認識,但一聽到這個名字,夏佳希立刻來了印象。
“原來你是顧之韜啊?”
“嗯?你認識我嗎?”
那可不。顧之韜的語文成績屢次拿到年級前幾,而他讀的17班又是物化生純理班,理科班的語文學霸,就像她們文科班的數學學霸一樣,在年級裡都很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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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那次月考,你語文單科年段第一。”夏佳希說,“我是第二。”
一分之差輸給他,夏佳希很難不記得。
“那次隻是走運而已。”顧之韜說,“你才是當之無愧。劉老師經常拿你的作文當範本給我們看。”
“是嘛。”夏佳希笑一下,看一眼他麵前堆疊如山的通訊稿,“對了,你記得一定要讀我們班的稿子。送這麼多篇來都不見讀的。”
顧之韜:“好。我會把每一篇都讀過去的。”
夏佳希在顧之韜的廣播聲裡回到自己班級的看台區,現在這裡就剩下她一個人。
3000米之後緊接著是4x400米男子接力賽。
跑道上幾個男生依次列開,夏佳希一眼就看到最外道的池嶼。
他微低著頭聽旁邊的袁昕說話,眉眼屏著,轉了把手裡的接力棒。
夏佳希不再看他,埋頭下去寫通訊稿。寫了一行字,接力賽槍聲就響起,全場爆出潮水般的呐喊與歡呼。
等她終於忍不住抬頭看賽況時,跑第一棒的池嶼竟然已經抵達終點,還是頭一個交棒。等第二棒的袁昕箭步衝出去,他在呐喊中兀自下場,一步一步走回班級看台。
看著池嶼在自己旁邊的空位栽坐下去,夏佳希沒什麼好氣地往旁邊挪了一個座:“這麼多空位,非要坐我旁邊。”
池嶼這回卻一反常態沒有和她搭腔,向後一靠仰麵癱在椅背上,呼吸沒有平複反而更加急促。被汗水浸濕的黑發沾在優越的眉骨處,雙眸失了焦,渙散似的半睜著。煦日在他臉上鋪了薄薄一層光,映出他蒼白的麵容。
“行不行啊,跑了個400米就累成這樣?”夏佳希特地奚落他,但視線觸及他輕顫的雙手時忽然感到不對勁,“喂,你不會是低血糖了吧?”
接力賽之前的男子3000米也是他跑的。他今早又來得晚,估計沒吃早飯。
夏佳希支起身,快步到看台前拿了一小杯後勤提前備好的葡萄糖,把喝剩的礦泉水倒進去端到池嶼跟前,把一次性杯子塞他手裡:“喏。快點喝。別一會兒暈倒了。”
池嶼愣了下,格外配合地端起杯子將葡萄糖一飲而儘。滑落的冷汗與溢出的糖液順著他的下頜滾進領口。
他捏皺紙杯,手肘抵著膝蓋,肩背伴著呼吸在起伏。他閉了閉眼,又睜開,望向身前的夏佳希,還沒徹底聚焦的雙眸氤氳幾絲罕見的迷茫:“謝了。”
夏佳希本以為他會說什麼“要你管”之類劍拔弩張的話,沒想到他開口感謝她。雖然平時也會說“謝了”這樣的話,但語氣一弱一輕,在她聽來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舉手之勞。”她又看他一眼,“明知道3000和接力是連著的,你還要跑兩項,不是自找苦吃嗎?”
池嶼還沒有完全緩過勁,低聲應她:“高估自己了。”
“……”
要是他說“誰讓我比你強”,夏佳希會暴跳如雷,而他卻說了這句話,加之他現在麵色蒼白聲音輕緩,沒了平日裡那種令人不悅的驕矜傲慢,她的態度也就軟了下來。
“至少你都跑到了第一。”她說。
池嶼的呼吸總算平複下來,他抬手一拋,紙杯精準投進垃圾桶:“因為你跑到了第一。”
昨天下午,夏佳希也是連著參加了女子1500米和4x400接力賽。
她聞言不由說:“我看你才是在偷偷和我比吧?”
“不是和你比。”池嶼看她,“是向你靠齊。”
夏佳希愕然。
向她靠齊……?
這話說的,把她當榜樣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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