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瓏想起那唇紅齒白的佛童,那界主看起來邪性十足,要說他犯過殺戒她信,要說他瘋了,她怎麼有點不信呢?
她感覺這家夥比誰都清醒,比誰都壞。
住持還在歎氣,“當年悟絕師叔犯下大錯,一念入魔,數百年隱遁無蹤,得了舍利,沒想到他還是不肯放過菩提寺……”
他抬眼看向眾人,衝蘭因招了招手,“蘭因,你近前來。”
那昏聵的眼中,眼神黯然,隻有佛寺疊影重重,林瓏心覺不詳,想喊住蘭因,開口卻發不出聲音。
完了!
“佛子。”
她急得要站起來,蕭無夢開口了,蘭因側過頭,恰好躲過了從老住持眼中疾射而出兩道的霧黑。
南柯仙子大喊一聲:“不好!他成了噩妖傀儡!”
就見老住持身上冒出大量黑霧,眨眼間將所有人吞噬。
林瓏心道她果然沒看錯,老住持就是有問題。可除了她,怎麼就沒人發現呢?這下好了,還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大家都要掉進夢界裡了。
無儘黑暗中,她在不斷下墜,一隻手牢牢抓住了她,讓她沒被四周狂亂的罡風吹走。落地時,她被人護在了懷裡。
淡淡的冷桂香在鼻端飄散。
四周重新亮了起來,林瓏睜開眼睛,見站在自己麵前的,是個長身玉立的書生,穿著一身素袍,頂著一張陌生的臉,但那雙眼睛幽邃清冷,看自己的眼神也無比熟悉。
她試探問了一句:“仙君?”
問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她的嗓子好了!
轉念一想,既然進了夢界,夢裡的她能說話倒也不奇怪。
眼前書生微微頷首,還真是蕭無夢。
林瓏立刻從腰包裡摸出了一麵小鏡子,鏡中映出一張熟悉的臉,她還是她,隻是換了身打扮,長發梳成辮子,頭上戴著書生帽,手裡拿著一卷書,搖身一變,也成了某個學院的學生。
她看看四周,麵前是座紅瓦高牆的院子,屋簷下築巢的燕子飛來飛去,隱約可以聽到朗朗讀書聲。
一旁拱門的門匾上,寫著“菩提書院”四個大字。
“菩提寺分內外兩院,外院住著不少俗僧、信眾還有寺廟所雇的雜役,他們大都來自附近的村鎮,負責照料著寺外的百頃農田。”
“這一間書院,就是為這些凡人的子女所設。”
林瓏微微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蕭無夢卷著手中的佛經,書生的手削瘦如白玉,抬手在她腦袋上輕敲了一下。
林瓏:?
“蕭兄、林姑娘,你們怎麼還在外麵,講經要開始了!”同窗在探出腦袋喊了一聲。
“先去看看。”
“嗯。”
兩人一起往經堂走,見經堂內人頭濟濟,都快坐滿了,這些書院的學生們相當活潑,交頭接耳,熱鬨非常。
他們就像是真的生活在這裡,也把林瓏和蕭無夢當成了認識很久的同窗好友。
“蕭兄,今日要講《論語》,你可提前溫習了?”
“蕭兄自然是不消說,林瓏怕是難了,昨日還在課堂上睡覺呢!”
同窗們三三兩兩笑了起來。
林瓏心說,都做夢了,她怎麼還是學渣人設呢?不是都說夢是反的嗎?怎麼蕭無夢的人設就這麼穩呢?
她心中不服,偷瞥對方一眼,見他眼中蘊著淺淺笑意,也正看著自己。
她一時有些尷尬,沒話找話,“既然是佛寺開的書院,這地方叫經堂,怎麼還教論語?”
以前在菩提寺時,她一路跟著蘭因,也沒怎麼跟外寺的人打過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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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院是凡人所辦,並沒有那麼多講究。因為開在佛寺之內,經書儒書都教一些,這些學子都是凡人,所學也甚雜。”
聽他隨口而談,林瓏就納悶了,他怎麼什麼都懂?
儒師還沒來,學生們拿著書卷討論上課的內容。林瓏發現她跟蕭無夢的座位竟然還是同桌,坐下後,看著鬨哄哄的學生們,真有種重回學生時代的感覺。
她忍不住問,“仙君,這些人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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