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這些年來,京中提及“孝道”一事,琅琊公主王姮總要被拿出來當成正麵教材,重點稱頌。
“阿婆不好了?”
王姮眼底的異色一閃而過,她快速收斂好情緒,抬眼看向王二郎的時候,已經帶了關切與擔心。
“阿婆畢竟上了年紀,臥床這幾年,於她來說,亦是負擔!”
王二郎提及謝太夫人,臉上一片冷淡。
對於這個老虔婆,他實在沒有多少感情。
她,太涼薄!太功利!
不管血緣,隻看是否有用。
若是沒了利用的價值,哪怕是嫡親的孫子、孫女,也能被舍棄。
當年的阿姊,以及曾經的他,都被謝老嫗如此對待過。
王二郎本就不是“以德報怨”的性子,長輩不慈,他自然也就不會愚孝。
他,亦不是阿姊,不需要用孝道來裝點門麵。
阿姊是寵妃所出的琅琊公主,在京中,本就身份敏感、處境複雜。
且,她是女子,世人對女子多苛責。
她需要孝順的好名聲。
王二郎作為一個非嫡非長的落魄世家子,就沒有這方麵的考慮。
他更不能搶了阿姊的風頭。
王家,有一個至純至善的孝女就足夠了!
王二郎一直都是通透的、清醒的。
他很能認清現實,擺正自己的身份。
他隻需要好好讀書,緊緊跟著阿姊、姊夫,他這一生,就能過得極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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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姮似是被王二郎的話觸動了。
她無聲的歎了口氣,白皙絕美的麵容上,帶著對長輩的心疼與擔憂。
幾息後,她才緩緩說道:“真巧,李真人與我一起回京,待李真人安頓好,我便請她去給阿婆好好看診。”
左右她已經嫁了人,還生了孩子,謝老嫗死與不死,並不會影響到她的生活。
頂多就是作為外嫁女,給祖母守三個月的孝。
正好剛回京,樓彧也要忙著新衙門、新差事,王姮完全可以以此為借口,好好的休息一二。
……
在城門口,與前來迎接的親友一番寒暄,王姮、樓彧便進了城。
“啊!啊啊!”
六七個月的阿南,又冒出了一顆小牙牙。
她裂開小嘴,胖胖的胳膊趴在車窗上,看著巍峨的城牆,寬敞筆直的朱雀大街,以及人來車往的熱鬨,興奮的啊啊直叫。
“對!阿南,這就是京城!”
“看,護城河!過了護城河,我們便進城了!”
“朱雀大街,這是京城的中軸線……呀,過坊門了,我們要到家嘍!”
王姮坐在車座裡,含笑看著在座位上蹦躂的胖閨女。
小小一隻,白白胖胖、軟軟糯糯,如同可口的糯米團子。
小家夥,年紀不大,精力卻旺盛。
從官道到入城,再到進入平康坊,她竟絲毫不顯疲憊。
看到騎馬在馬車旁護衛的樓彧,阿南直接伸出了小胖胳膊:“啊!啊啊啊!”
她還不會說話,但她已經能夠認人。
她知道,車窗外,那個高高坐在馬背上的俊美男子,是她的耶耶!
“小心些!別掉下去!”
王姮見小家夥如此跳脫,下意識的伸手,抓住了她的小胖身子。
樓彧卻笑著說:“無妨!許是阿南在馬車裡待得煩了,想出來透透氣!”
說著話,樓彧就彎下腰,側頭看向女兒:“阿南,要不要和耶耶一起騎馬?”
“啊!”要!
從南州到京城,兩千多裡,耗時一個多月。
雙駕四輪馬車雖然寬敞、舒適,小孩子卻總有厭煩的時候。
樓彧就會抱著她,父女倆一起騎馬。
或者,王姮抱著阿南,樓彧抱著阿姮,一家三口,儘情的馳騁。
阿南隻有幾個月大,卻已經喜歡上騎馬的恣意與歡快。
捕捉到“騎馬”這兩個關鍵字,小小女兒眼睛都亮了。
“啊啊啊”的叫聲,更是無比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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