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姮仿佛沒有看到陸伽藍眼底的激烈情緒,她的目光在陸伽藍以及她身側的女童身上掠過,“這是令愛?竟這般大了?”
到底是故人,對方還對自己存著惡意,王姮便客氣的寒暄兩句。
時隔多年,王姮還是不能理解陸伽藍為何會這般仇視自己。
王姮甚至都有些忘了,她與陸伽藍為何會結仇!
最初,好像是因為陸伽藍想要嫁給樓彧?
可,這都十多年了,陸伽藍早已嫁人,兒女成雙,年少時的種種也該放下了吧。
王姮不明白,卻會謹慎、戒備。
陸伽藍也就罷了,她的夫君宇文戰,這些年一直跟著陸玨征戰。
此次滅突厥,陸玨得了奪城的首功,宇文戰也得了不少戰功。
年前聖人論功行賞的時候,封宇文戰為雲麾將軍,還讓他入了金吾衛。
宇文戰強勢崛起,儼然成了僅次於蕭無疾、陸玨的年輕將領。
這般軍中新貴,他的夫人,自是能夠榮耀、體麵。
宇文戰掌管著京城禁衛力量,若是與他結怨,雖不至於傷筋動骨,卻也會有麻煩。
王姮不是怕了,隻是想把一切潛在的威脅都掌控在自己手裡。
“回公主,這是臣婦的長女,單名一個‘梵’字。”
陸伽藍提到女兒,眼底閃過一抹異彩。
她看向七歲大的女童,輕聲道:“阿梵,還不給琅琊公主請安?”
宇文梵年紀不大,卻頗為守禮。
她被教養得極好,一言一行都透著世家貴女的端莊、沉靜。
小小女孩兒,叉手行禮,用稚嫩的聲音說道:“梵請公主安!”
王姮眸光微閃,腦中飛快的閃過一個念頭。
隻是速度太快了,她一時沒有抓住。
雖然沒能抓住腦中的靈光一閃,王姮卻還是格外關注了一下宇文梵。
她笑著點頭,“免禮!是個好孩子!”
一邊說著,王姮一邊抬手。
身側的白芷,非常熟稔的從袖袋裡掏出一個荷包,將之送到王姮手邊。
王姮接過,親手遞給了宇文梵,“初次見麵,沒有準備,恰巧有幾枚寶石,阿梵拿去玩兒吧!”
宇文梵下意識的看向陸伽藍。
陸伽藍心底又湧上嫉妒:哼,不愧是京中出了名的女陶朱,就是有錢!
其實,何止是如今,就是小時候在沂州的時候,王九也從未為錢發愁。
才幾歲大的胖丫頭,一身癡肥,卻穿金戴銀。
陸伽藍連頭飾都舍不得做的碩大珍珠,卻被她隨意的縫在鞋子上。
不隻是王姮,就連王棉那賤民,也靠著王姮成了富可敵國的女富豪!
早些年,陸伽藍家破人亡,被流放,被欺淩,曾經的世家貴女,卻為了錢、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嫁給一個粗鄙的武夫。
在嶺南的苦日子,讓陸伽藍格外的看重錢。
這個“習慣”,哪怕宇文戰發跡,家裡再也不缺錢,陸伽藍也不曾改變。
她窮怕了,餓怕了。
庫房裡堆滿了金銀財貨,她都舍不得用。
幸而,陸伽藍還愛麵子,就算心裡不舍,也不會真的吝嗇,總要給自己、給丈夫裝裝門麵,這才沒有鬨出“摳搜”的笑話。
即便如此,陸伽藍的兒女們,雖不至於被窮養,卻也沒有奢侈到拿著各色寶石當石子玩兒。
不像王九,哼,出門還隨身帶著這麼多的“小玩意兒”!
陸伽藍本就嫉恨王姮,這會兒見她隨手就用寶石來當做見麵禮,愈發的嫉妒、不忿。
不過,二十四歲的陸伽藍,經曆了這麼多,早已不是十多年前的任性小女郎。
她心裡充斥著各種負麵情緒,卻都能掩藏起來。
衝著女兒微微頷首,陸伽藍笑得頗為標準,“阿梵,還不多謝公主賞賜?”
“阿梵多謝公主!”
有了阿母的允許,宇文梵這才高高舉起兩隻小手,恭敬的接了荷包。
王姮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便與陸伽藍母女客套的辭別。
陸伽藍再度帶著女兒躬身,恭送王姮離開。
待王姮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後,陸伽藍才拉著宇文梵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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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王姮消失的方向,陸伽藍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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