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向後退後兩步,身體卻被迫停住了——
季槐結實的手臂環住了她的後背,隨後他猛地往回一拉,陶明安像一根羽毛,輕飄飄地落回他的懷裡。
他的嘴唇顫抖,語句也顛倒得不成樣子,他哀求道:“你剛剛說什麼?是在說伴侶嗎?是有考慮我的意思嗎?”
作者有話說:
季槐抓住了一個重點!
第50章
這是重點嗎?
儘管不合時宜, 陶明安的腦海裡還是冒出了這個疑問。
但現在她也無心考慮這些了,她剛剛說的話縱使有故意的成分,可又何嘗沒有流露她的一絲真心呢?
陶明安攥緊的雙拳輕輕抖了起來, 聲音也帶著顫:“我難道沒有嗎?我, 我難道不是——”
不是也很喜歡你, 也在靠近你嗎?
但是, 這後半句話陶明安沒有說出來, 她把嘴緊緊地閉上了——她感到一陣一陣的眩暈,隨之而來的, 是一股難以抑製的顫意。
——她忽然意識到這似乎是一個機會,一個關鍵。
猶豫的天平在搖晃, 但陶明安已經下定決心, 不再看他了。
她的眼簾垂下,遮蔽了眼中真實的話。
陶明安深深喘了兩口氣,默不作聲地開始掰起季槐環在她腰上的手爪。
她的動作毫無顧忌,既不擔心也不在乎鋒利的指甲是否會劃破她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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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季槐害怕,所以他急急地鬆開了手, 眼睜睜地看著陶明安退開了兩步, 站在了從窗落進來的光裡。
“你不要碰我了,”他看著她的嘴唇一張一合, 吐露出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話, “我也不會碰你了……你既然都不在乎你自己, 我為什麼還要在乎你?為什麼還要每天來看你,來關心你?”
陶明安甩開了季槐挨過來的手,打斷了他低低的哀求,說著說著,她又情不自禁地哽咽起來:“‘你保證’‘你保證’?你難道沒有答應過我, 沒有向我保證過嗎?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還會這樣?為什麼保證過了後還會隨意將自己弄傷,行動起來還是那樣的不管不顧?
“你說你愛我,那你有考慮過我的心情嗎?你難道要我和你在一起後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時時刻刻都在擔憂你嗎?你難道要我看著你反複受傷,要我不能安心嗎?”
不。
不是的,我怎麼會想讓你傷心,我怎麼舍得你難過?
季槐不由自主低低嗚咽起來,陶明安的淚滾燙,將他的心燙出了幾個小洞,讓他痛得也淌下淚來。
他的嘴唇顫抖,想說的話全都凝滯在喉嚨裡了,他想說不是的,他想說他再也不會了,可是他什麼都說不出口了——他意識到陶明安說的都是真的,而他的話已經脆弱得承擔不了任何承諾了。
那我應該怎麼做呢?
他下意識地想去問她,想去求她再多發一點善心,再給他指點指點迷津。
可是她緊閉的嘴唇和垂下的眼簾把他凍住了,他明白她不會再給他任何提示,也不會給他任何答案了。
如果這一次他不能自己解決這件事,即使陶明安曾對他敞開過心扉,也很快會將大門關上。
不行,不能這樣。
他永不知足,他得寸進尺,他遇到她就不想離開她,他見到她對他打開的一線心門後就更加不能放開她。
那我應該怎麼做?
我要怎麼做?
他的喉嚨還在低低嗚咽著,被難過卷席了的大腦卻開始慢慢轉動起來。
然而,陶明安卻是沒給他太多機會了。
她揉著哭得通紅的眼睛,啞聲道:“……我先回去了。”
說罷,她拿起自己的包像風一樣離開了監護室,徒留他自己呆在這裡。
是夜。
由於恢複原型後體型太大,研究院的單人床不適合他休息了。
為了防寒保暖,地上已經鋪了一層厚厚的保護墊,季槐正怏怏地趴在上麵。
今天天氣難得晴朗,夜空中鋪著紫紅色棉絮一般的薄雲,月亮毫無遮擋地臥在雲上。
現在已經很晚了,街道上的夜宵攤子也都散了,城市裡,大部分人都陷入了安穩的睡眠狀態。
季槐垂著耳朵,聽著走道儘頭處的掛鐘滴答滴答的走針聲混合著一兩輛車行駛而過的聲音,以及更遠一點的,夜機啟航時劃過天空的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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