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禾心中一凜,不由問道:“哪來的糧行能吃下這麼大的金額和存貨?”
謝知珩揚起意味不明的微笑:“或許娘子不知道,這王氏糧行,正是王主簿妻子的胞兄開的。”
黎清禾一頓,腦中不由得閃過這些日子以來,王主簿霸占皇莊良田,以次充好、瞞天過海,以及利用劉貴破壞他們改造土地的石灰的那幾樁事情來。
這王主簿,顯然不是無的放矢。
自己的夫君即使被廢,好歹也還有個嶺南郡王的名頭在,比他高好幾個層次,他犯不著屢次與皇莊為敵。
他究竟意欲何為?
黎清禾皺眉,感覺嗅到了陰謀的氣息。
“哎哎,你們倆,躲在這裡偷看什麼?不賣糧就給我滾!”
是糧行的金管事,他不知何時注意到二人,正領著三四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朝這裡氣勢洶洶地趕來。
黎清禾搭在輪椅上的手指一緊,看著金管事來者不善的模樣,立刻想要拔腿就跑。
可這實木製成的輪椅太重,一時半會隻來得及調個頭。
黎清禾看著團團圍住這個角落的幾個大漢,頓感不妙。
謝知珩卻微微一笑,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而後不慌不忙地道:
“這位管事,我們隻是路過,看您這生意紅火,好奇之下看了一會兒罷了。”
這金管事卻不依不饒,麵露凶光:
“我觀你二人鬼鬼祟祟,必有蹊蹺!”
金管事扭頭,黎清禾分明聽見他朝邊上的大漢低聲道:
“主子吩咐了,若是有坐在輪椅上的人來阻撓我們的好事,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三個大漢對視一眼後暴起向前,數隻手朝他們衝來,想趁著暫時無人注意這個角落,悄無聲息地將他們拿下。
完了!黎清禾絕望地閉上眼。
正在此刻,卻聽得嗖嗖幾聲。
黎清禾睜開眼,隻見幾枚小巧精致的銅色飛鏢擦著幾個大漢的臉龐而過,而後一枚割斷了金管事的發絲、一枚劃過他的臉頰,最後一枚,則是割破了他的腰帶。
隻聽得布料的刺啦聲響起,金管事的褲子一滑到底,露出了白色的襯褲。
金管事臉頓時漲得通紅,趕忙提起褲子,朝幾個大漢吼道:
“還不將他們拿下!”
謝知珩卻亮出了手上更多的銅鏢:
“我們當真是無辜路人。這位管事,您這店鋪可沒有不讓人看的道理吧?”
“我手上的飛鏢可不長眼,若是當真刺進什麼不得了的地方,街上的各位可都能替我們作證,是你們先動的手呢。”
他語調溫柔,目光卻有如實質般掃過金管事和三個大漢的眼球、喉嚨與襠下。
三個大漢一時之間也被嚇住,躊躇著沒有再往前來。
黎清禾當機立斷,朝不遠處的麵攤大喊道:
“田大牛,阿七,快來啊!周圍各位也都替我們做個證,有人要謀財害命啦!”
無數目光蹭蹭朝這裡集中,金管事不由地將褲腰攥得更緊。
不遠處的田大牛等人也聽見了,腳步匆匆地朝這裡趕來,阿七更是不過幾息後就悄無聲息地閃現在他們二人身前。
金管事見大勢已去,立馬擠出一臉笑容:
“誤會,這都是誤會。我不過是想邀請二位來我們鋪子裡間坐坐罷了。”
“我們可不敢打攪貴店的生意。”黎清禾冷哼一聲。
此刻已是形勢逆轉。
金管事看著逐漸將他們四人包圍的幾個護衛模樣的男人,暗自咬牙,卻不得不強忍著露出笑容來賠禮道歉:
“是是是,是我們想岔了。”
而後他一揮手,帶著三個壯漢灰溜溜地回了米店。
黎清禾也無心再逛這市集了,一行人清點完今日收獲,便動身打道回府。
回到王府時,已是沐浴夕陽。
黎清禾就著烤紅薯,美滋滋地聽著春杏的財務彙報:
“我們今日售出生紅薯與烤紅薯共兩萬斤,售出農具八十把,收到的錢財總數為二百一十七兩,餘八十文錢!”
這可不是筆小數目,春杏昂著頭,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不錯不錯,雖然也有些小風波,但今日不僅收獲滿滿,還遇到了一個能給自己提供兩百畝地的潛在大客戶!
黎清禾遞給春杏一個小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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