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有人眼睛亮了一下，有人依舊皺著眉頭，有人轉頭看旁邊的人，想從別人臉上找到答案。
人群裡一個站在後麵的年輕工人小聲嘀咕了一句“又來一個畫餅的”，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蘇晚晴沒有回避那些懷疑的目光。
她繼續說道：“大家可以放心，我們今天過來，不是空口畫餅、口頭安撫。隨行的全部是公司財務部的專職人員，薪資核算表格、打款係統全部準備就緒，隻要核對完每個人的出勤工時、薪資明細，確認無誤之後，當場立刻打款，絕不拖延。”
她指了指身後抱著筆記本電腦的兩個會計。
會計把電腦打開，屏幕亮著，上麵是一張已經建好的薪資核算表格。
前排的幾個工人伸長了脖子看了一眼屏幕，又縮了回去。
人群中，那個領頭的中年男人忍不住開口了。
他叫劉大勇，在恒信乾了八年，是縫紉組的組長。
他往前站了一步，聲音比剛才對張恒說話時低了幾分，但語氣裡的戒備還在：“這位領導，我們相信你們是正規公司，但我想問一下，到底要多久才能發完？我們真的耗不起了。家裡孩子等著交學費，老人等著買藥，我們不是不講理的人，但我們真的等不起了。”
這個問題問到了所有人的心坎裡。
話音剛落，人群裡就響起一片附和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蘇晚晴，等著她的答複。
大家生怕又是和之前張恒一樣，嘴上說得好聽，事是一點不辦。
蘇晚晴看著劉大勇，又看了一圈他身後那些等著答案的人。
她沒有繞彎子，直接給了最明確的答複。
“我可以明確告訴大家，今天天黑之前，廠裡所有在職員工，不管拖欠多久、金額多少，所有人的工資全部結清到賬。今天絕不留尾款、絕不拖到明天，一次性全部解決完畢。”
她說完這句話，停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解決不完大家的工資問題，我也不走了，就在這兒陪著。”
字字鏗鏘，落地有聲。
沒有模糊的“大概時間”，沒有敷衍的“儘快處理”，直接敲定當日全額結清，給了所有人最確定的保障。
在場的工人們動容了。
原本緊繃、憤怒、警惕的情緒，肉眼可見地緩和下來。
有人放下了一直抱在胸前的手臂，有人從電動車旁邊走開，有人不再死死盯著張恒的方向。
他們被拖欠工資這麼久，被一次次敷衍忽悠，從來沒有一個人能給他們如此確定、如此靠譜的答複。
劉大勇看著蘇晚晴的眼睛，看了好幾秒。
他在這家廠乾了八年，見過各式各樣的人，看人不說多準，但至少分得清誰在說真話、誰在糊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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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的眼神很穩，沒有閃躲，沒有那種“先把人哄走再說”的心虛。
他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鬆了口。
“領導，既然你這麼說了，我們願意相信你們一次。”
他把聲音提高了些，讓後麵的人也聽到，“我們不是不講理，隻是實在被拖欠怕了，家裡老小都等著工資過日子。既然你們保證今天全部結清，那我們現在就放張總走。”
說完，他側過身，讓出了通往停車場的路。
後麵的人也紛紛跟著讓開，堵得嚴嚴實實的路口瞬間通暢了不少。
有人把橫在路中間的電動車推到了邊上，有人從車道中間退回了路邊。
張恒站在台階上，心裡無比感激蘇晚晴。
如果不是她及時出麵，自己今天還不知道要被堵到什麼時候。
他對著蘇晚晴誠懇地點了點頭，沒有多做打擾，迅速從讓開的路走了出去，上了車，發動引擎，緩緩駛離了廠區。後視鏡裡，那群工人還聚在辦公樓前麵，但已經沒有人再堵路了。
張恒走後，現場的工人們依舊沒有散去。所有人都想等著工資到賬再離開，他們打定主意，這次不見到錢，就絕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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