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才的下場您也聽說了，滿門抄斬，家產充公。馮寶手裡有聖旨，背後有錦衣衛。他要是來了揚州，咱們就是砧板上的肉啊！”
“他來不了。”錢宗禮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滿屋的鹽商都愣住了。
“金陵那幫蠢貨，以為花錢就能買命。”錢宗禮冷笑一聲，“他們不懂。對餓瘋了的狗來說，你扔給它一塊肉，它隻會覺得你身上還有更多。”
“馮寶就是那條餓瘋了的狗。他嘗到了血腥味，就不會停下來。唯一的法子，就是在他咬到你之前，打斷他的腿，敲碎他的牙。”
錢宗禮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價值萬金的太湖石假山。
“金陵到揚州，水路三百裡。這段路，不太平。”錢宗禮的聲音在暖閣裡回蕩，“太湖上的水匪，今年漕運不暢，日子也不好過。給他們十萬兩銀子，買一顆太監的人頭，這筆買賣，他們會很樂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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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鹽商渾身一抖，失聲道：“錢爺，您是想……”
“咱家在宮裡當了二十年差，欽差死在半道上，也不是沒有的事情。”
“馮寶不死，死的就是我們。”錢宗禮轉過身，那雙三角眼裡閃著瘋狂的光，“他死在路上，是被流竄的水匪劫殺，與我等何乾？朝廷隻會再派一個欽差來。但下一個來的人，就會掂量掂量，這江南的錢，是不是那麼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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