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泥地裡的百戶吐出嘴裡的泥沙，扯著嗓子怒罵：“趙滿倉！你個狗雜種！你敢動老子一根汗毛，老子回去剝了你全家的皮！”
咒罵聲在打穀場上回蕩。趙滿倉的呼吸變得粗重。
在大順軍的營盤裡，他們這些流民壯丁本就是最底層的爛泥。搶來的糧食百戶拿大頭，分到他們手裡隻剩幾口刷鍋水。稍有不順心，鞭子和刀背就往他們身上招呼。新仇舊恨，平日裡壓在肚子裡不敢吱聲。
現在，刀遞到了手邊，身後是江淮軍的槍陣，不動手就是死。
趙滿倉咬碎後槽牙，眼裡泛起猩紅的血絲。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匕首，手腳並用地爬到百戶身邊，騎在百戶的腰上。
“你敢——”百戶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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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捅進後心，發出沉悶的破革聲。
趙滿倉拔出匕首，帶出一蓬溫熱的血漿，噴了他滿臉。他像瘋了一樣，雙手握著刀柄，對準百戶的後背連捅七八刀。刀尖刮擦肋骨的聲音令人牙酸。
百戶的咒罵變成倒抽氣的咯咯聲，身體劇烈抽搐了兩下，腦袋歪在爛泥裡，雙眼死死凸出，斷了氣。
趙滿倉脫力翻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雙手沾滿粘稠的鮮血，匕首當啷一聲掉在腳邊。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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