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聲，穆妃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神情中帶著幾分欣喜。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半透明的薄紗，裹胸的花紋若隱若現，隱約間還能看到一抹雪白的溝壑。
「這宮裡可不比外頭，雖然我與阿滿是一母同胞，但規矩不能壞！」
穆妃眉頭微微一皺，看向一旁的沈策。
「去旁邊候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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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退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翠萍和幾名宮女已經在門外侯著了，聽見動靜連忙走了進來，手上還捧著一套青色翟衣和翟冠。
「娘娘，國舅爺已經到前廳了！」
「嗯！」
穆妃點了點頭，語氣有了幾分波動，「尚儀局那邊可有人跟著？」
「不曾！」
翠萍搖了搖頭，「雖然不合祖製，但這是陛下親下的旨意，那邊雖然頗有微詞，但也沒反對！」
「皇後娘娘呢？」
「皇後娘娘也沒說什麼，隻是讓尚儀局那邊盯著點時辰！」
「知道了！」
穆妃和翠萍的對話，讓沈策心頭更沉重了幾分。
連有功於朝廷的國舅爺，想要進後宮都如此艱難，別說他一個毫無身份的假太監了。
一旦身份暴露，千刀萬剮都算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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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明朝規矩森嚴，但沒想到竟森嚴到了這種地步。
後宮六局一司的規矩，就連穆妃都得遵守，尤其是尚儀局這種，主管宮廷禮儀和妃嬪起居規矩的部門。
不多時，穆妃已經換好了翟衣，宮女正手忙腳亂地整理著翟冠。
這是皇室禮服，平日裡不怎麼穿，隻有節慶時，或是有皇家祭祀等需要展現禮節的時候，後宮的妃嬪們才會換上。
而且顏色以及規製都極為森嚴，不能逾越半點。
穆妃身為貴妃，翟衣自然不能差，換上後整個人端莊得體了不少，跟剛才那個趴在床上喊「快一點」的女人判若兩人。
沈策看得有些愣神，穆妃走出寢殿後，才回過神來，連忙跟了上去。
正殿不遠，就幾步路，但該有的規矩必須有。
兩名宮女跟在穆妃身後，小心翼翼的拖著裙拖，翠萍則是走在一側，雙手前握，儀態端莊，神情肅穆。
穆妃的群拖足有數尺長，上麵繡著金線翟紋，雖然被宮女托起了一截，但大部分依舊垂落在地，在青磚地上拖出細碎的沙沙聲。
從寢殿到正殿，往日裡也就幾個呼吸的距離，但今日卻足足走了半盞茶的功夫。
沈策跟在後麵，走得更慢，心裡早已吐槽了八百遍。
這大明都快亡了，還講究這麼多的規矩，類不了？
正殿的門從裡麵緩緩推開時，一股沉香味飄了出來，讓人心曠神怡。
穆妃在主位上落座後，翠萍站在了身側，其餘宮女儘皆退至門外等候。
級別不夠，還沒有資格在正殿呆著。
沈策是例外，穆妃親允他在一旁候著。
「讓國舅進來吧！」
「是！」
殿門外傳來通報聲，緊接著，一個爽朗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姐姐！」
沈策低著頭，餘光捕捉到了一個身影。
國舅，陸阿滿。
穆妃姓陸，穆是崇禎賜的封號，份位是貴妃。
陸阿滿十七八歲，身形挺拔，眉宇間帶著幾分少年意氣，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湖藍色薄紗錦袍，走路都帶著風。
與這紫禁城的太監相比，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連沈策都不禁多看了兩眼。
「阿滿！」
穆妃臉上的欣喜再也藏不住，這時也顧不得什麼規矩，從主位上站了起來，迎了兩步。
陸阿滿三步並作兩步走上來，直接行了一個半跪半抱的禮。
「姐，可想死我了！」
「你這小子！」
穆妃笑著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多大的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沒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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