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連忙將沈策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他還說,有一句話隻能當麵跟王公公講。」青禾頓了頓,「說是不止關係到他自己,還關係到整個大明的將來。」
「可是,娘娘,王公公何等人也,豈會賣我們這個麵子。」
「而且,若是娘娘真的幫小公公傳了話,那以後小公公可真就成了咱長春殿的人了!」
穆妃愣住了。
半晌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躺了下去,眼中閃過一抹回憶。
「青禾!」
「小婢在!」
「還記得幾天前,在鐘鼓司外見到小公公的那一次嗎?」
青禾歪著頭,想了想,「小婢記起來了,那時候小公公正在給秋月姐姐按摩,他當時好像說了一句話,引起了娘娘的注意!」
「是啊!」
穆妃望著頭頂的床帳,眼神飄忽地呢喃道:「保天下者,匹夫之賤,與有責焉耳矣!」
這話可能連沈策自己都忘了。
那時候他剛穿越,為了知道更多的情報,所以在一個宮女麵前賣弄了一番,沒想到卻被路過的穆妃聽見了,所以才有了後麵這些事。
穆妃眼中閃爍著希翼的光芒,
「能說出這般話的人,定然有治世之才,所以我才讓你接近他,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那塊料!」
青禾低著頭,她沒什麼文化,不懂什麼詩詞歌賦,但她知道,穆妃娘娘還是頭一次如此看重一個人。
「阿滿不能就這麼平白無故地死了!」
穆妃輕聲說道:「小公公也是!」
說罷,穆妃閉上了眼睛,神色又虛弱了幾分。
「青禾!」
「在!」
「去請王公公,就說本宮這裡有阿滿死因的線索!」
青禾臉色微變,「娘娘,王公公是奉旨督辦的大員,後宮的人,按照規矩……」
後宮不得乾政。
這是當年洪武爺定下的規矩。
「規矩?」穆妃板著臉一聲冷哼,「死的人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唯一的弟弟!」
「本宮就算過問,誰敢說不妥?」
青禾不敢再勸,低著頭退了出去。
穆妃獨自躺了一會兒,忽然又坐了起來,邁著虛弱的步伐來到了梳妝檯前。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起了頭。
「小公公。」看著鏡子中憔悴的自己,穆妃輕聲呢喃道:「你可不要讓本宮失望!」
……
同一時刻。
北鎮撫司詔獄。
沈策以為自己被錦衣衛帶走,至少會經歷一場殘酷的刑訊逼供,就算不死也要掉層皮。
但,沒有。
事情很是反常。
錦衣衛不但沒有對他用刑,進了牢房後,反而好吃好喝地招待他。
看著麵前的酒肉,沈策一臉木然地看著送來食盒的錦衣衛。
「大人,這是穆妃娘娘送來的?」
那錦衣衛嗤笑一聲,嘲諷道:「你一個沒根的小太監,還想著穆妃娘娘送吃食過來?」
不是穆妃?
沈策又問道:「那是王承恩王公公?」
那錦衣衛這次直接沒搭理他,隻是從食盒中取出碗筷,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策突然瞪大了眼睛,驚呼出了聲。
「他姥姥的,該不會是斷頭飯吧?」
「嗬嗬,你小子倒是挺聰明!」
這時,隔壁牢房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沈策循聲望去,那裡正坐著一個臟兮兮的老太監,身上的太監服已經破破爛爛,但從製式上來看,這老太監的進來之前的品級應該不低。
「這不對啊,都還沒審呢,怎麼就直接斷頭飯了?」
這明顯不合規矩。
國舅爺之死這麼大的事,不審就直接定罪?
「這多正常啊!」
老太監見怪不怪地掏了掏耳朵,「錦衣衛辦案,向來隻要有個由頭就行,管你是不是被冤枉的!」
沈策焉了,一臉便秘地看向了老太監,「敢問前輩如何稱呼?」
老太監揮了揮手,「忘了,都忘了,一個代號而已,不提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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