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她隻是想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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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年頭的深秋，海花島迎來了新的避風客。
一對靠出海打漁為生的年輕夫妻搬進了這棟年久失修的小屋。
他們清理掉蛛網，修繕了門窗，在原本擺放搖椅的地方放了一張織網機。
當婦人揮舞掃帚掃向床底的那一刻，縮在陰影裡的那一小團黑影微微動了一下。
它沒有反抗，也沒有發出任何聲息。
在掃帚揚起的灰塵中，它如同一灘墨水滑出門檻，順著海風流淌進了外麵的荒草叢。
可能，她也意識到了，這裡不再是它的歸宿。
它該走了。
離開木屋後，小影開始嘗試站起來。
它模仿人類的模樣，將黏稠的陰影拉伸、塑形。耗費了數月時間，它終於再次勾勒出了一具小又纖細的人形輪廓。
但它太脆了。
沒有骨骼，沒有血肉，僅僅依靠那股微弱的本能聚合在一起，風吹得急一些，邊緣就會泛起潰散的波紋。
它一路踉踉蹌蹌的向前走著，它也不知道要去哪裡，隻知道，它必須前進，不能停下。
沒過多久，黃昏下，幾個在田埂上玩耍的幼童迎麵撞見了它，都紛紛嚇了一跳。
那是怎樣一個怪異的物種。
通體由黑色的膠質構成，五官模糊不清，嬌小卻略顯畸形的身形在風中搖搖晃晃，如同一具從泥潭裡爬出來的鬼魅。
“怪物啊！”
短暫的死寂後，孩童們爆發出驚恐的尖叫，下意識用石頭砸它。
當看到這個怪物竟然被輕易砸倒之後，恐懼很快轉變成了凡人本能的排斥與殘暴。
“打死它！砸死這個醜八怪！”
泥塊、碎石，伴隨著尖叫兜頭砸下。
一塊邊緣鋒利的瓦片貫穿了小影的胸膛，黑色的氣流翻滾外泄。
緊接著，十幾個稍微年長的少年聞訊趕來，揮舞著手裡的柴刀和木棍，瘋狂抽打撕扯這團陰暗的存在。
“啪！”
人形徹底潰散。
它連半點反抗的動作都做不出來，就這麼被亂棍抽成了一地破碎的黑色斑點。
少年們歡呼著散去，以為自己除掉了某種山林精怪。
陸銘注視著這片碎裂的墨跡。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
他等了足足近十年，風霜無數次掩蓋了那些黑色斑點，這才看到地麵上那一顆顆細小的黑點終於開始艱難地滾動、靠攏、吞噬。
隨後，再度凝聚成拳頭大的陰影。
它沒有發出任何憤怒的意念，甚至連一絲怨恨的漣漪都不曾泛起。
它根本沒有情感。
對它而言，被擊碎、被辱罵，都隻是路上遇到的一場雨，抖一抖身上的水，便繼續往前挪動。
不過，陸銘敏銳地察覺到，重新聚合的陰影顏色似乎比之前深了一分，氣息也更凝實了一些。
隨後的歲月，變成了漫長到令人心悸的受難史。
它一次次凝聚成人形，又一次次在凡人的城郭、修士的宗門外被發現。
“妖孽受死！”
修士飛劍掠過，將它斬成漫天黑霧；
“晦氣，哪來的臟東西！”
凡人潑下滾燙的沸油和黑狗血，將它的表皮灼燒得滋滋作響。
一萬次？還是十萬次？
每一次崩潰，它都需要在無邊的黑暗裡沉睡數月乃至數年。
但每一次重新拚湊出來，它的四肢就更加分明，表皮的質感也愈發接近實質。
陸銘一直在看著它，發現它從未停止過前進。
看似漫無目的，實則似乎有一個始終貫徹如一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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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有什麼目的？
陸銘現在也沒什麼時間概念，倒也不覺得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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