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真一的神魂小人持劍而立,靈台劇痛如被萬千鋼針穿刺。
虛空之中,一道模糊的金袍身影緩緩凝聚,衣袍紋路古樸鎏金,周身縈繞淡淡的黑色霧靄,滔天威壓驟然鋪滿整片識海。
那是鍛塵真君生前的虛影,哪怕隻剩一縷殘識,依舊帶著元嬰真君俯瞰蒼生的傲慢與漠然。
“三千六百年......終於有人來了.......”
沙啞乾澀的聲音直接響徹識海,裹著濃烈的狂喜與貪婪,死死鎖定秦真一的神魂本源。
“鍊氣八層,肉身稚嫩、神魂鮮活,雖修為淺薄,卻勝在底子乾淨無瑕。”
金袍虛影緩緩轉動,目光穿透神魂小人,直窺秦真一靈根本質。
“更妙的是,你竟擁有均衡無瑕的金火雙靈根!豈不聞天無絕人之路,真真是天助我也!”
“借你肉身,本座重活一世!”
冰冷的喝聲落下,殘識化作一道狂暴的金紅流光,裹挾著三千六百年積壓的怨念,悍然撲向秦真一的神魂核心。
剎那間,秦真一渾身僵硬,識海內狂風大作、天翻地覆。
一股遠超他承受極限的浩瀚意誌如山嶽壓頂,神魂小人劇烈震顫,腳下虛幻的識海地麵裂開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縫,如破碎玉瓷。
他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強忍神魂撕裂般的劇痛,心神極緻凝練,傾盡全部神念固守神魂本源。
可這等微薄的神魂抵抗,在元嬰殘識麵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秦真一所有精神壁壘剛一觸碰金紅流光,便如薄冰撞烈火,頃刻間潰散,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區區鍊氣螻蟻,也敢反抗本座?” 鍛塵真君殘識發出張狂狂笑,語氣輕蔑又冰冷。
“你以為那獸皮地圖是尋常機緣?那是本座重傷遁逃、遭賊人追殺之後,特意煉製的奪舍誘餌!”
他早已為自己留好後路,地圖常年附著一縷微弱神識,沉寂蟄伏,隻為尋覓靈根契合、肉身純凈的修士,靜靜等候奪舍契機。
“王家先祖,不過是本座當年遁出此地後,隨手奪舍的一介山中獵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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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靈根低劣、神識殘缺,奪舍之後靈智混沌,修行終生未能踏足築基,壽元耗盡便化作一抔黃土,但是至少把地圖一代代傳承了下去……”
漫長歲月裡,他便一直蟄伏沉睡,任由那張古圖在王家代代流傳。
直至今日,秦真一踏入赤焰穀。
“直到你出現!” 殘識語氣驟然透出一絲亢奮,金紅光暈劇烈跳動。
“純粹均衡的金火靈根,恰好契合本座道途,絕佳鼎爐,萬載難逢!”
他此刻儼然一副大局在握的姿態,隻覺秦真一已是囊中之物,再無翻盤可能。
加之困守荒穀三千餘載,沉寂得太久,便也不急於立刻動手,反倒有了幾分閑心,緩緩吐露前塵緣由。
秦真一心神劇震,心底寒意徹骨。
他此刻才徹底通透,從一開始,這就不是天降機緣,而是一場布置了三千六百年的獵殺。
章虎、王家兩兄弟,都隻是這漫長棋局裡的棋子。
自己一路追蹤地圖、踏入赤焰穀,看似步步為營、謹慎謀劃,實則從頭到尾都落入了這老鬼的算計之中。
“本座此生最大造化,並非功法,而是那一麵殘旗。”
金袍殘識語無倫次,語氣卻陰冷無比,滿含刻骨的不甘。
“當年本座遠赴近海群妖之地,為求取南明離火精,與一頭赤血蛟蟒死戰,那蛟蟒同為元嬰圓滿,肉身強橫,我二人血戰三十三天,近乎同歸於盡。”
“重傷脫身之後,本座尚未穩住傷勢,便遭遇宿敵仇家截殺,一路連番血戰,丹藥、靈寶、珍稀靈材盡數耗損,而後橫渡虛空倉皇逃亡,殘餘珍藏又被虛空亂流撕扯捲走。”
說到此處,這殘識咬牙切齒,麵目猙獰,渾身冒起黑氣,顯然憤怒至極。
“幾番死戰下來,除卻自身殘軀、一枚簡易儲物戒,身邊靈物盡數遺失,唯有隨身修行的功法玉簡,以及那麵寶旗僥倖留存。”
“我仇家勢大,精通推演蔔算,為規避天機、隱匿行跡,我一路輾轉,最終躲入這荒無人煙的赤焰穀......”
說話間,金紅殘識已然逼近秦真一神魂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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