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反應過來陸莞在說什麼。一直以來，好似冰封的心境終於有破冰的樣子，雪原上，有一棵嫩綠的小植物開始冒頭，長大的途中，帶起癢酥酥的一片，讓葉霽州有種喜不自勝的感情。
然而，他連忙忍住了。
他擺出一副端正樣子，斷然說道，“當然。我希望你喜歡我，不是因為感激，而是因為真的喜歡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篤定，神情堅韌，就差頂個炸藥包。陸莞被他的樣子弄得一怔，隨即點了點頭，“也對。”
他如此純淨的感情，原本就值得世間最純淨的回應。
葉霽州一看她點頭，立刻想抽自己兩個耳刮子。
不知道他現在穿越回兩秒鐘之前把他剛才那句裝模作樣的話吞回來還來不來得及。
喜歡就是喜歡，不管是因為感激而生的喜歡，還是因為其他原因的喜歡，那都是喜歡不是？
何必分得那麼清楚。
可是陸莞已經不管他了。
她轉過身，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說道，“你大概不是很清楚我跟謝麒之間發生了什麼。”
事實上，不僅是葉霽州，連她父母都不太清楚。
隻知道，突然有一天，陸莞就變了。她突然從青春校園言情片場，穿越到了升級流，在社會這個大熔爐中，通過跟各種各樣的人PK、過招，不斷升級刷副本，變成了現在這個大BOSS。
葉霽州剛才還頹然的精神瞬間一震，他隱約感覺到，陸莞不是無緣無故這麼說的。
她後麵要講的事情，必然十分重要。
果然，他聽到陸莞說：“謝麒……比我高幾屆，算是我師兄吧，我剛出來那會兒就是他帶我。我吧，還算聰明，但自視甚高，剛出來那會兒，沒見識過社會的殘酷，並不知道這裡的一套規則，以為跟我們在學校那套差不多，可人家比學校，高級多了。”
陸莞唇邊含著一絲譏誚的笑容，“說個不要臉的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前麵二十幾年順風順水，不管是感情還是學習，就沒有不能達到我預期目標的。從來隻有我挑選別人的份兒，沒有別人挑我的。這個脾氣到現在也沒有改多少，當時自然更加不可能收斂了。”
“就因為這個，我剛開始的時候招了不少人的白眼。也怪我自己不懂收斂，”當然，她現在還是不怎麼收斂，隻不過會看人下菜了很多，“給自己招了一堆敵人。謝麒……謝麒就是那個時候到我身邊的。”
他本來就是陸莞的師兄，兩個人一樣耀眼，她吸引謝麒的目光，幾乎是理所應當的。
葉霽州喉嚨有些發乾，恨自己沒能早生幾年，將謝麒趕出陸莞的生活，換成他。
“謝麒幫我解決了幾個麻煩，我那會兒……”陸莞低下頭，澀然一笑，“雖然看上去挺像個人的，但其實內在還是個小傻子，沒見過多少世麵，謝麒一點兒把戲，我就覺得他挺能，好不容易有個讓我覺得比我高明、還比我大不了幾歲的人出現在我身邊，我當然是……崇拜得不要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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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霽州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陸莞說話那麼欠扁，卻依然能平安活到現在。臉長得好看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恐怕絕大部分人都沒辦法跟這麼動不動辱罵自己的人計較。
陸莞說到這裡，臉上那種諷刺的笑容越發深刻了。她抬起頭看向對麵的病房，眼前浮現的，居然是幾年前的場景。
其實謝麒豈止才“一點兒把戲”，起碼對於很多人來說，謝麒的那點兒“把戲”，足夠他們咀嚼了。
陸莞也是個光芒萬丈的人，如果謝麒真的對她像其他很多男人一樣，隻是心存玩弄，陸莞根本不會上當。
這中間必然還有更讓她忌諱的東西。
察覺出陸莞的情緒有點兒波動，葉霽州故作輕鬆地說道，“還好你及時成長了，要不然現在就是大傻子了。”
陸莞輕笑了一聲，眼底一片冰涼，“我吧，沒受過什麼磋磨，對誰都是一副爾等凡人的樣子，自然也不可能受什麼情傷，遇到謝麒，我以為我那一腔少女心思總算是可以交付出去了。”
“我這個人，爭強好勝，連帶著在感情裡也是一樣。謝麒優秀，我就要比他更優秀；他耀眼，我就要比他更耀眼。剛開始的時候，我還在沾沾自喜，認為總算是遇到了一個可以包容我自由向上的人，可後來發現，完全不是這樣！”
陸莞眼中迸發出幾分恨意，時隔多年，她依然耿耿於懷，這對不怎麼把人情恩怨放在心上的她而言，實在是太少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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