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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鐺鐺,讓你出個門就跟殺了你一樣,你見過哪個年輕姑娘像你這樣的?”方媽邊說邊恨鐵不成鋼地拿手指戳方鐺鐺的腦袋,然而女兒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讓她一戳一個跟頭的蘿卜頭了,一見她的“一陽指”過來,就連忙躲開。
方媽一下沒戳著,瞪了一眼方鐺鐺,意思是她居然還敢躲?方鐺鐺頓時不敢了,隻好默默地把頭伸過來,擺在她媽手底下,一副引頸就戮的樣子。
她還調整了一下位置,方便她媽下手。
她束手就擒、躺平任戳,方媽非但不開心,反而被她這種認命的精神當場氣成了個開水壺。壺裡的開水燒得滾滾響,方媽耳朵和嘴都開始噴白氣,頭蓋骨都要跳了。
她就不明白,想她一向雷厲風行,方鐺鐺的爸爸也不是那種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響的人,怎麼就生了方鐺鐺這樣的女兒呢?
方媽感覺繼續看下去她可能需要速效救心丸,轉過頭,乾脆來了個眼不見心不煩,一邊收拾著她沙發上的東西,一邊跟方鐺鐺下最後通牒:“如果你再不出去找工作,我就把你送去賣場當銷售!”
銷售?
就是那個對著各種人笑臉相迎、熱情得好像分分鐘能把人供起來、方鐺鐺本人平常一看到就繞道走的職業嗎?
方鐺鐺光是一聽感覺她就要窒息。
她囁嚅著辯解,“不……不是的,我有……有工作……”她像是不習慣說話,聲音在喉嚨間轉來轉去,細弱又含混不清,像個被鋸了舌頭的小獸。
一聽她說話方媽就氣不打一處來,“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方媽一吼,方鐺鐺猝不及防,被她媽嚇得一個哆嗦。方媽見了,原本就抽痛的額角更痛了。
她一把將抹布扔下,拿出平常在菜市場縱橫捭闔的架勢:“我不管,你那個什麼知覺神經的直播再能賺錢也不是正當職業,我不需要你賺多少錢做多高大上的職業,文員行政都可以,總之一句話,你要出去跟人接觸。否則——”方媽媽一把拿起旁邊的手辦,毫不猶豫地擰斷了塑料小人的脖子。
方鐺鐺跟著一跳,好像被擰斷的是她自己的頭。
方媽看到自己有力地震懾了方鐺鐺,冷笑了一聲,拎起包包,走到玄關處換鞋,“你要是不信,不妨試試——”她一抬頭,看到方鐺鐺還站在原地,頓時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氣又“噌”地一聲升了上來:“方鐺鐺!你杵那兒乾什麼?走,出去送我!”
“……你不想做家務,那我請的鐘點工你不能再把人家鎖外麵了。人家今天給我打電話以為你遭遇了入室搶劫!”要不是這樣,方媽也不至於撥冗前來,專程給方鐺鐺打掃衛生。
方鐺鐺吭哧吭哧:“我……給,給她發了短信的……”
方媽一聽方鐺鐺那聲音就來氣,猛地轉過身,嗬斥道:“現在誰還發短信?!有事不知道給她打電話嗎?!”方媽說完就頓了一下。哦,方鐺鐺要是肯跟人說話,也不至於把鐘點工鎖外麵了。
她歎了口氣,“方鐺鐺啊方鐺鐺,算是媽媽求你了,你時不時出來晃悠一下不行嗎?你都不知道物業往我那兒打過多少次電話了,就怕你一個人死在家裡!”
方鐺鐺低著頭,不敢吭聲。
“還有,不要再吃外賣了,自己下來買菜做!你又不是不會。”方媽遛著方鐺鐺到了樓下,見她低著頭,一副過街老鼠的樣子,心裡又有些不忍。加上今天遛方鐺鐺的日常任務已經完成,方媽大發慈悲地放過了她,“行了,不用送了,回去吧。”
方鐺鐺如蒙大赦,連忙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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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剛剛轉身,身後就傳來方媽的聲音,“誒等等。我跟你說的你記得啊,要不然——”她衝方鐺鐺威脅似地笑了笑,滿意地看到方鐺鐺臉色更不好看了,這才轉身離開。
方鐺鐺如喪考妣地往電梯處走,想著剛才她媽臨走前的吩咐,頓時喪得快要滴出水來了。
她要是元旦之前不出去找工作,就別想拿回自己的手辦了。而她中意的那些工作,什麼開網店,什麼不跟人交流的自由職業,她媽那邊一定通過不了的。她媽讓她出去根本就不是為了讓她掙錢,而是讓她接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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