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至町沒有否認，方鐺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猛地抬起頭來看向他，“當年送你賀彎彎素描的人，該不會就是林陽吧？”
除了他，周至町還會把誰的東西放那麼久？除了他，周至町還會對誰想恨又怕臟了手？
“不是。”周至町想也沒想地就說道，“怎麼可能是他。”
“那是誰？”方鐺鐺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大學還有其他好朋友？這個一打聽就能問到吧？”
她說著要拉開車門下去，“你不告訴我算了，我下車回去自己去問。”
眼見她真要拉開車門下去，周至町嚇了一跳，連忙一把將她拽回來，仗著自己手大，將她的手腕扣在手中，不許她動，“你能不能不要那麼虎？”車正開著就要跳下去，真不想活了嗎？
方鐺鐺掙了兩下，沒能把手腕從周至町手中掙脫出來，她乾脆放棄，瞪著眼睛看著他，一副他不說還要打算跳的架勢。
周至町趁著紅燈轉過頭來一看，正好就看到她這副樣子，嚇了個倒仰，當即給她姑奶奶跪下了，“行行行，跟你說跟你說。”
“嗯……”他準備了一下，承認方鐺鐺說的是對的，“你說得很對，林陽就是那個人。”
方鐺鐺猛地睜大了眼睛。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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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說嘛。
林陽那個人，一看就滿肚子都是壞心眼兒，不是他還能有誰？
方鐺鐺沒有意識到她這樣的猜測毫無依據，她隻認為她自己目光如炬。
眼見她激動起來，周至町接下來的一句話把她瞬間打回了原形。隻聽他說道，“不過你知道也沒什麼用。”
方鐺鐺下意識反駁：“怎麼沒用了？”
周至町瞥了她一眼，“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難不成你還打算把林陽打一頓？”
方鐺鐺回過神來，立刻抿住了唇。
是啊，她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
林陽當初刺激得賀彎彎要自殺，可是，且不說時間過去這麼久了，好多證據都已經湮滅，就算是那件事情發生在現在，林陽“教唆賀彎彎自殺”就很難取證，指望通過正當途徑讓林陽受到懲罰，還不如指望他這樣的人會受到良心的譴責。
——反正都不可能。
“那……”方鐺鐺悻悻說道，“打一頓怎麼夠，他這樣的人，要被打好多頓。”
要打好多頓，才能償還賀彎彎這些年來受的苦。
周至町沒有說話，方鐺鐺也知道她剛才那句話不過是玩笑罷了。如果真的找人打了林陽，到時候他沒什麼，方鐺鐺自己倒要有什麼了。
“可是，那也不能任由他這樣啊！”方鐺鐺不甘心，“他做了那麼多壞事，就這樣……就這樣了？”
周至町看了她一眼，眼中明晃晃地寫著：要不然呢？
除了就這樣，還能怎樣？
是。
聽上去很不公平，他們這些受害者，除了期望林陽有朝一日良心發現、備受譴責之外沒有任何辦法，可又能怎麼辦呢？
他們本來就沒有任何辦法。
一想到這個方鐺鐺就格外的喪。她找了那麼久傷害賀彎彎的罪魁禍首，可卻從來沒有想過，把人找到了該怎麼辦。如今人就在她麵前，她卻什麼都不能做。
方鐺鐺心情不好，連帶著晚上的直播也不想準備了。她翻到APP上自己的後台，留了一句話，算是請了假，就攤在副駕駛座位上，打算看淡生死。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把臉上的表情擺好，周至町就一個急刹車，讓她的五官直接移了位。
方鐺鐺轉頭朝他怒目而視。
周至町跟沒有看到一樣，眼睛盯著她不小心丟到大腿上的手機，方鐺鐺順著他的目光看下來，最後落到自己大腿上，她連忙一把將衣服拉了下來，蓋住了自己雪白的大腿。
周至町有點兒不敢相信，“你是‘失語遊民’？”
馬甲被人當場戳穿，方鐺鐺頓時氣虛。她挺直了身板，聲色內荏地喝問道，“關你什麼事？！”
憑周至町對方鐺鐺的了解，但凡是她擺出這幅姿態，那就說明他剛才說的，多半是對的。
他雖然隻是無意間一瞥，沒能看得真切，但並不妨礙他認出那個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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