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氣，一把將她拉起來，“你在這裡乾什麼？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媽都快著急死了。”
賀彎彎也不知道是不是使了個千斤墜的功夫，方鐺鐺手勁兒那麼大，一時間居然沒能把她拉動。她跟個秤砣一樣，抬起頭來看向方鐺鐺，眼中全是濕漉漉的喪氣。
方鐺鐺一觸到她那個表情，原本到了嘴邊的責罵又硬生生地被堵了回去。她瞬間什麼都不敢說了，將身上的倒刺全都收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坐到賀彎彎旁邊，小聲說道，“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點兒東西？”
除了用食物來填補內心的空洞，方鐺鐺實在找不到什麼好辦法了。
賀彎彎搖了搖頭，搖著搖頭，眼淚就下來了。她說了最開始那番話，小小的臉上，全是不忿。
方鐺鐺看著曾經天真樂觀的好朋友，變成如今這幅怨婦模樣，心裡也不好受。然而再不好受又能怎麼樣？受傷吃虧的，永遠都是有良心的那個人。
她理智上覺得，就這麼看賀彎彎傷心不太好，於是乾巴巴地安慰道，“你也別這麼說，他……他也就是事業婚姻春風得意了一點兒，外人看他光鮮亮麗，私底下過的什麼日子，沒幾個人知道呢。”
“那我呢？”賀彎彎轉過頭反問道，“那我呢？我什麼都沒有了。沒感情沒事業，什麼都沒有。他憑什麼要過得那麼好，憑什麼可以？憑什麼能把人傷害之後還能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照舊把日子過得那麼好？憑什麼？！”
憑什麼？
大概是憑他沒有良心吧。
賀彎彎最後一句話，不由得提高了聲音，聽上去又尖又利，方鐺鐺被她嚇了一跳。但馬上，她就伸出手，將賀彎彎抱在懷裡，她本身就不擅長安慰人，用擁抱給朋友溫暖，已經是她所能想到的、最方便的辦法了。
一個擁抱，帶著淡淡的溫暖，讓賀彎彎在夜風中瞬間柔軟下來。她將頭靠在方鐺鐺身上，低聲啜泣起來。
“鐺鐺，我隻是……隻是不甘心……我不甘心，憑什麼我付出那麼多，對方一點兒影響都沒有……憑什麼……”
世間許多事情，歸根結底，大概都是一句“不甘心”。
倘若真有那麼多心甘情願，這世間該少多少癡男怨女？
方鐺鐺無話可說，她隻是伸出手來拍了拍賀彎彎的肩膀，以此來給她點兒溫暖和依靠。
“鐺鐺，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然而，她的安慰好像並沒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賀彎彎猛地從方鐺鐺肩膀上抬起頭來，睜大了眼睛看向她，“為什麼做了壞事的人可以逍遙，而真正受到傷害的卻要一輩子躲在他的陰影底下？林陽真的就毫無破綻可言嗎？我不信！”
她眼底有一簇火，在漆黑的瞳仁裡麵幽幽跳動。方鐺鐺被她目光一觸，下意識地心中一跳，“你想乾什麼？”
“我要去揭發他！”賀彎彎握緊了拳頭，仿佛這樣，就能為自己接下來的舉動找到一個合理又合乎正義的出發點，“我不能讓他繼續誘騙其他女孩子了。”
賀彎彎越說越覺得此事可行，她轉過頭來看向方鐺鐺，“鐺鐺，你說他未婚妻是不知道這件事情吧？我猜肯定不知道。倘若他未婚妻知道他之前做了那麼多壞事，心裡肯定會有芥蒂的，不可能跟他繼續結婚了。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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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一來，或許林陽的如意算盤就落空了。沒有了他未婚妻家裡的支持，林陽從今往後想要過得依舊順遂，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賀彎彎說完，眼睛都亮起來了，方鐺鐺看到她那樣子，也不忍心戳破她的幻想。賀彎彎現在的精神狀態和情緒並不太對，倘若她貿貿然地開口，搞不好賀彎彎情緒又要崩潰。
她現在……已經再也經不住一次崩潰了。
更何況，方鐺鐺潛意識裡也覺得，賀彎彎這種辦法，可行。
是啊，憑什麼壞事做儘的人到頭來什麼都可以得到呢？而那些真正被他傷害的人，卻要一年又一年底沉淪在悲痛當中翻不了身？
憑什麼？
方鐺鐺看向賀彎彎的眼睛裡多了幾分堅定，“我陪你去把林陽的未婚妻約出來。可是……”她猶豫了一下，“我們到哪兒去找她？”
賀彎彎抬起頭，“我早就打聽好了。他女朋友叫黃麗霜，每天晚上這個時候都在學校外麵的舞蹈工作室上課，這會兒應該快下課了吧。”
方鐺鐺一愣，正想說她連這個都問好了，賀彎彎已經不由分說地拉著她，朝著校門口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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