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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鐺鐺的臉，好像被放在冰水裡淬過一遍了一樣，哀涼得格外觸目驚心。周至町還是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這種表情，覺得有些驚訝。
想來也是，方鐺鐺這人最喜歡的就是吃飽了睡睡飽了吃，二師兄都沒她過得坦然，能看到她心疼一個人，如何不讓周至町驚訝？
剛才還因為回憶林陽有些心涼的周至町見到方鐺鐺如此模樣，心裡漸漸回暖，他走過來，拉住方鐺鐺，“行了，都過去好久了，我自己早就不掛懷了。”
方鐺鐺看了他一眼，直覺對他這句話不是很相信。
周至町被她這麼一看，立刻有點兒不好意思。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好吧，也不是一點兒不掛懷，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也沒辦法不是麼？”
“況且，這件事情，我也不是完全沒有責任。畢業論文那麼重要的東西，我居然能隨便給人看，還能隨便給人做手腳，我自己本身就有問題。”周至町說完，神情坦然了很多。他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倒不是故意要在方鐺鐺麵前展示自己的大方才這麼說。
方鐺鐺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你什麼時候知道是他做的？”
“基本上被爆出來第一時間吧。”周至町走到粥店前台，簡單地點了餐，轉過頭來對方鐺鐺說道，“我又不傻，排除一下，然後再聯想起最近的反常，基本上就能知道是誰了。”
眼見方鐺鐺張口，像是要說什麼，周至町打斷她的話，“至於我為什麼不拆穿，一則是因為我沒有證據，既然沒有證據，那麼再多的懷疑都隻能是懷疑。”
這也是為什麼周至町這麼多年一直沒有說的原因。
方鐺鐺等了會兒，眼見粥店都已經把飯菜給他們打包好了，周至町還沒有說“二”，她不由得問道，“二呢？”
“二……”周至町低頭笑了一下，“二麼……”他將最後那個語氣詞拖得又長又婉轉，方鐺鐺如同被胡蘿卜勾引的驢，當真伸長了脖子聽他“二”後麵要接個什麼，誰知等了半天，隻等到周至町將手臂放在她肩膀上，抱了她一下，“沒‘二’了。”
方鐺鐺當即抬腿要踢他，周至町卻像是早就猜到了她要做什麼一樣，輕輕一側身，避開了她一腳，笑著走了出去，“走了走了，你朋友還在家裡呢。”
他走出門，笑容燦爛毫無遮攔，好像這些年來嘗到的辛酸苦楚，都不是他一樣。
方鐺鐺在背後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心中泛起一絲難得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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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認為不是什麼心誌堅定的人，否則也不可能這麼排斥跟人相處了。也是周至町，經曆了那樣的事情之後，還能若無其事地整裝待發，甚至比之前過得還要好。
絕地反擊是本事，觸底反彈也要力氣。
“周至町。”方鐺鐺在背後叫住他。
“嗯？”周至町轉過頭看向她。
她站在路燈下，頭頂昏黃的光暈灑在她頭上，讓她看上去有種少見的安寧。“你就沒有恨過嗎？”
恨林陽，恨世道。
林陽利用了周至町對他的信任，坑了周至町一把不說，還讓周至町那麼狼狽，永遠不可能走上他自己想要走上的道路。
至於世道，周至町以前過得有多順風順水，那他後來就有多艱難。曾經加在他身上的那些讚揚，在他被人誣陷抄襲之後，全都成了惡鬼，反噬到了他身上。
不是流言蜚語讓他難堪和煎熬，而是這件事情本身，對周至町的自尊心有著毀滅性的打擊。
周至町聽了她的話，腳步微微一頓，隨即，他笑起來，在方鐺鐺後腦勺上拍了一下，“想什麼呢。”
他臉上的笑容當真沒有一點兒陰霾，“凡人哪兒來那麼多的愛恨情仇？忙著一日三餐、車貸房貸都來不及。愛恨情仇，都是你們這些中二病閒著沒事才鬨出來的。”
方鐺鐺：“……”
她真想砍死周至町！
然而方鐺鐺最終沒能砍死他，畢竟吃人家嘴軟，周至町雖然嘴欠，但是對於美食的鑒賞能力還是挺高的，他買來的雞絲粥溫暖又熨帖，讓原本沒什麼胃口的方鐺鐺都喝了一大碗。
“啊！”方鐺鐺誇張地放下碗，喟歎道，“真好吃啊。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樓底下居然有這麼好吃的一家粥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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