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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妄在送薑歲昭回家的路上。
經過他的撒潑打滾，終於讓薑歲昭把他從黑名單裡放出來了，兩人離場的時候就把身上的禮服換成了常服，所以同坐在車裡並不擁擠，甚至副駕駛前麵還擺了一大堆吃食。
看到祁妄第三次摁掉來自祁家的來電，薑歲昭歎了口氣，“要不然你接一接？”
趙慧明今天看到祁妄跟著她，當場沒有發作，但是事後肯定不會罷休。
祁妄目視前方，車外的光影略過他冷冽的眉眼，聲音低沉安穩，帶著刻意安撫的溫柔，“把你送回去再說吧。”
他太清楚電話那頭會說什麼話了，他已經習慣了，但不好讓他母親毀了薑歲昭的好心情。
回到華樾府後，祁妄把薑歲昭送上樓並沒有久留便離開了。
剛回到車上落座，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祁妄垂眸，眼裡都是諷刺。
嗬，這麼大年紀的人了，居然隻會用自殺要挾別人。
祁妄疲憊地揉了揉腫脹的眉心，然後驅車回到並冰冷壓抑的老宅。
趙慧明情緒的確有些失控，但好在已經被祁朗讓人控製住了，以防她失手真的做出傷害自己的舉動。
高大挺拔的身影踏進門廳，即便有心理準備，但看著這一室的鬨劇，一股深入骨髓的無力依舊打心底翻湧上來，緊緊裹住他，讓他喘不過氣。
祁妄揮了揮手，讓旁邊的傭人全部退下，偌大的客廳隻剩下他、趙慧明和祁朗三人。
祁朗神色複雜，經過上一次書房的對峙，他遠比趙慧明知道祁妄對於薑歲昭的執念之深，所以此番祁妄再次薑歲昭攪和到一起，他心底竟然沒有半點意外，反而有種詭異的塵埃落定的了然，比趙慧明要接受良好得多。
趙慧明被控製在沙發上，麵色鐵青，身體緊繃到極致。
祁妄緩步走到她身前，一言不發，指尖冷靜地把她手裡攥著的物件抽出來，以及周圍能夠傷人物件都移開，清雋的臉沒有一絲波動。
但恰恰是這份無動於衷，最讓趙慧明受不了。
哪怕他麵對她，臉上有那麼一絲愧疚也好。
可沒有。
一點也沒有！她拚儘全力的歇斯底裡，在祁妄眼裡就是一出兒戲。
“啊——”
情緒徹底決堤，這是壓彎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趙慧明陡然失控尖叫出聲，往前探出身體，猛的抬手一掃。
茶幾上，精致的茶具全部被掃在地上，清脆的瓷器炸裂聲響徹大廳。飛濺的碎片鋒利無比，在祁妄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滑出一道道血痕。
“慧明！”
祁朗心頭一緊，連忙喊人去取藥箱。
祁妄淡淡製止，聲音平穩聽不出一點痛意。
他看向癲狂的母親，平淡到幾乎殘忍，“母親，消氣了嗎？，沒消氣可以接著砸。”
說著，他側身，把另一邊的茶器挪了過來，眼神無悲無喜。
祁朗眉頭緊鎖，無奈地轉頭勸自己的妻子，“慧明，別鬨了，累了一天，上去休息吧。”
“我不！”
趙慧明的嗓音很淒厲，眼眶通紅，“你們答應過我的，你們答應過我要分開的，為什麼說話不算數！”
“母親，你記錯了，我們沒有答應過你，是你強逼我們相隔萬裡。”
趙慧明有點恍惚。
不，不對！
是他食言！是他不孝！是他為了外人忤逆至親！
她再度控訴，祁妄靜靜聽著，許久才輕聲反問。
“如果我是個不孝子，那母親呢？又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嗎？
從小到大，我在乎的人或者事，你總會想儘辦法讓它從我的生活中離開，小時候的玩具、撿到的流浪貓、學校結交的朋友……你說我作為繼承人，不能被外物蠱惑，所以我一次次地經曆失去，還不能夠有自己的情緒。
可是母親，我是你的兒子，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為了繼承祁家而研製的機器人，我有感情，我也會疼。”
祁妄失望至極，終於垂眸看著她，眼底帶著積壓多年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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