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桃風暗卷陳年夢，似有當時少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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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相在腦海裡翻遍了所知的山神記載，試圖找出能對上號的形貌
可信息太過零碎，終究拚不出完整輪廓，而且與他印象裡的山神處處相悖，終究是不敢貿然定論
“那你們…有人親眼見過山神嗎？”
“哪能啊”
村長搖搖頭，輕笑著
“山神每幾十年才蘇醒一回，醒時無兆，眠時無蹤，誰也摸不準他的時辰
人這一輩子能有幾個十年？尋常人活一世，能撞上兩回已是頂天了”
他猛然頓住，望向院門外黑沉沉的山影，繼續道
“不過早些年倒是有幾個人說自己撞見過山神，可說法不一
有人說他身材矮小，狀如垂髫小兒，眨眼就沒了蹤影
有人說他是個高瘦的成年漢子，行跡飄忽，踩過的草葉都不晃一下
更有人說他周身覆著青黑鱗甲，手生虎爪，不似常人模樣”
“眾說紛紜，但在老頭子我看來反倒沒幾分可信度
畢竟…真撞見山神，能活著走下山的人，這麼多年也沒幾個”
林小滿垂眸沉吟片刻，轉了個話頭
“那在我們之前來的那四個人，他們到村裡之後都做過什麼？他們去調查山神了嗎？”
“那四個人啊……”
村長撚著花白的胡須，似是在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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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幾個性子倒還算和善，我把山神的來由跟他們講完，他們就打定主意要查清楚這山神的底細
可這事兒哪有那麼好查？隔著一輩又一輩，消息人傳人，留下來的話碎得很，哪有什麼準信
我隻告訴他們，村裡那幾個歲數大的老人，估計是親眼見過上一回獻祭的”
他歎出口氣，聲音裡裹著點說不清的悵然
“那四人聽完，當天就挨家挨戶地敲門去問，具體查到了什麼，我也不清楚
就前幾日，他們收拾行囊要進山，我阻攔好言勸過，不過他們也聽不進去
結果人進山之後…到現在也沒出來過”
趙相幾人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隨即也向村長討要一份親曆過上回山神獻祭的老者名單，同樣打算逐戶登門探訪
“那我們就不打擾村長您休息了，感謝您的配合”
“不麻煩，不麻煩……”
諸事議定，幾人便起身告辭
當他們剛踏出院門半步
村長忽然跟出來在他們身後開口，蒼老的聲音裹著山霧般的沉鬱，帶著幾分饒有深意的勸阻
“娃們，聽我這老頭子一句勸吧，你們看起來年紀都不大，別再揪著山神的事查下去了”
村長扶著半敞的木門，枯瘦的指節扣著木紋，目光越過幾人肩頭，落向遠處被雲氣吞去尖頂的黛色山巒
“那山神在這山裡待了多少年月，早就沒人說得清了，打我們全村遷到這兒落腳之前，它就已經在這兒
祖祖輩輩都這麼平平安安過來了，何苦非要冒那個險，去招惹它呢？”
趙相腳步頓住，回身朝老人擺擺手，語氣平和
“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隻是這事總要有人去做的，都什麼年代了，山神就好好在山裡待著，敢出來傷人？
那就把山推平！告訴它時代變了，現在的山再也擋不住人的腳步，移走一座山也不再需要個愚公！”
“呦～賢師大人，每次這種小瑟話說的都挺有感覺啊”
林小滿看到熟人裝深沉，沒有別的想法，隻是覺得好笑
“嗬嗬～也就是他把我兄弟拐走了，要不然我才懶得搭理他呢，要我說直接幾發東風就給他炸平……”
幾人說笑間，便走出村長家門
“推平那座山嗎…”
四人順著村路漸行漸遠，正午烈陽照出他們的影子，直直鋪在黃土路上
“意氣風發啊……”
村長喃喃自語，渾濁的眼瞳裡忽然晃過另一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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