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為鬼為蜮，則不可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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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擦著粼粼水麵滑進桃林深處，攪碎一溪粉白落英
趙相依舊四仰八叉躺在船尾，任紛飛的桃花瓣落在肩頭、頰邊，眼尾漫掃著兩岸望不到儘頭的花樹
“有點犯困，這地方真的很適合睡覺啊……”
千枝萬朵疊成濃得化不開的粉霧，密得連日光都滲不進幾分，林子裡蒙著層朦朧的緋色煙靄，靜得隻剩竹篙點水的單調輕響
“這就是桃花源？”
林小滿指尖撚起一片落在領口的花瓣，欣賞著四周的美景
“很美。”
紳士立在船側，望著鋪天蓋地卷過來的花浪，都不由低聲感歎
這般連綿不絕、幾乎遮天蔽日的桃林，尋常地界絕對難尋到第二處
“老哥，你在這乾多少年了？天天就這麼來回接送人？有沒有人付你工資啊？你這是一口價還是打表啊？
話說老哥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陶淵明的人？你是不是千年前誤闖桃花林的那個漁人啊？
你當年出去以後為啥要告訴別人呢？是單純的嘴欠嗎？……”
漁人嘴欠不欠不知道？反正趙相的嘴是挺欠的
躺你就給我躺好了啊！
這躺在船尾衝著漁人一頓叭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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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漁人本是麵無表情，木然重複著撐篙的動作，被這一頓突突，僵硬的眉頭也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簡單來說，就是他沒繃住
可他終究還是垂著眼簾，一個字也沒說
依舊一下、一下
機械地撐著船往桃林更深處漂去
“嗯…還是個啞巴”
趙相摸著下巴，目光在漁人身上來回逡巡，試圖打印他的身份證
可誰也不知道
平靜的水麵就像一層薄脆的霜，底下正悄無聲息地翻湧著寒意
自打登船起，司機的能力便一直處在開啟狀態
他立在船邊，瞳孔始終維持著細密的分裂狀態，兩岸疊嶂的花樹、水下暗湧的流紋，都在他視野裡拆解成幀幀分明的細節
他也驚歎於桃林盛景攝人，但眼底依舊藏有警惕
這就是老牌信息位的本能素養
“小心！”
低喝乍起
司機手腕疾探，猛地將林小滿往身側一拽
咻——
一道極細極銳的破空聲削過
一團狀的東西擦著幾人鼻尖釘進船舷，木屑簌簌滾落，在厚實木麵上鑿出個深凹的小坑
“什麼東西？”
林小滿立刻凝神，目光掃過水麵，順著彈道軌跡飛速推演來向
“好像是從水下射出來的……”
“是水下！”
司機聲線壓得極低，分裂的瞳孔裡映著暗綠的水色，看得比誰都清楚
“而且剛才那一團東西…是沙子！”
現實不會給他們留思索的餘地，水麵再次炸開數點細碎水花
又是幾團沙礫破水而來！
勁風裹著水汽撲麵，那架勢比子彈還凶
林小滿這次壓根不躲，眼睛直勾勾的望著翻湧的水麵紋絲不動
剛才是司機情急失了分寸，忘記她的能力了，這點沙子打在她身上，其實根本不破防啊
紳士的半邊身形已經悄無聲息沉進腳下的黑影裡，輪廓在船板上暈開一片模糊的墨色，直接讓敵人失去攻擊目標
司機的觀察力足以讓他躲避來自四麵八方的攻擊，他的身形隨著沙礫來向錯步挪移，每一次的閃避都都很精準
那有人就要問了：趙相怎麼辦？！
老趙相在危機關頭終於展現出他驚人的‘應變能力’！
在第一簇沙礫破水的刹那
他手腕一抄，直接把身前正撐篙的漁人一把拽到自己身前，那速度甚至比司機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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