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王座築在沙上，民聲一起，便掀起塌天的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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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林森僵滯在原地。
進，壓不住這翻湧的人心。
退，便是坐實所有的猜忌。
他張了張嘴，想厲聲嗬斥這群以下犯上的臣民，可字句堵在喉嚨裡，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台下數萬道目光牢牢焊在他身上，像圍住獵物的群狼，意圖昭然若揭。
連他親領的聖殿護衛都停下腳步，兵刃垂在身側，幾個校尉回過頭，甲胄後的眼也直直望著祭壇上的教皇。
沒有一個人上前，沒有一個人開口，礙於千年神權的威嚴，沒人敢先越雷池一步。
可那眼神裡的意思，明明白白，壓得人喘不過氣：
摘下麵具！！！
終於有個皇室宗親王公硬著頭皮站了出來，聲音發緊，卻故意提得很高。
“教皇大人！何必與亂黨置氣！您便摘下麵具，讓這幫愚民看看，這些反賊的把戲有多麼可笑！”
他不能不站。
教皇若是倒下，皇室宗親的尊榮便會跟著土崩瓦解，何況他與戚林森本是同脈是有血緣關係的親戚，這才是他敢站出來的底氣。
戚林森緩緩轉過身。
白石麵具覆著整張臉，沒人看得見他此刻的神色。
“區區亂黨偽造的妄言，也能動搖你們？”
他聲音不高，順著權杖的金光漫開，帶著教皇的威嚴。
“今日是祭石節大典，你們要毀掉這千年的規矩，犯神權之威嗎？”
廣場再次陷入死寂。
他拿聖名壓人，拿規矩壓人，拿至高無上的教皇權柄，硬生生把滿場的質疑按了下去。
可杖頭的金光，卻黯淡幾分。
他越是避而不摘，那麵具便越像一道欲蓋彌彰的牆。
所有人心裡都清清楚楚：
真金不怕火煉。
若是心中無鬼，何懼一麵？
可混在人潮深處的人，不肯讓這事就這麼冷下去。
前排一個穿粗布短打的漢子悄悄壓了壓帽簷，陰影徹底蓋住雙眼，他攥緊掌心，仰起頭，猛地扯開嗓子：
“摘下麵具！我們要真相！！”
聲線不算最洪亮，卻像火星落進乾草堆。
人群東南角、西北處、石階中段的陰影裡，立刻跟著炸起幾聲附和。
幾個人影隱藏在人群中，衣著普通得像隨處可見的山民，聲調卻一個比一個尖利，順著風勢往四下裡鑽：
“摘下麵具！我們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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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懸在所有人心裡的那句話，終於被人先喊出了口。
遲疑隻持續一瞬。
第一排的人喊了，第二排的人跟了，老人、青年、甚至連攥著母親衣角的小孩，都扯著嗓子喊起來。
聲音從四麵八方湧出來，彙成洪流，撞在祭壇石壁上，撞在山岩上，轟轟地蕩開回音，疊成漫天轟鳴。
“摘下麵具！我們要真相！！”
“摘下麵具！我們要真相！！”
一聲疊一聲，一浪高一浪。
不再是少數人的挑唆，是數萬人憋在心底的疑問破土而出，山呼海嘯般砸過來，仿佛整座鐘山都在跟著震顫。
“你們……簡直不可理喻！”
戚林森往前猛踏一步，權杖重重頓在石台上，金芒驟然一亮，厲聲咆哮
“我是教皇！今日祭石大典，都給我住口！！”
可他的聲音，剛出口就被漫天的呐喊吞沒了。
像一顆細石子投進汪洋，連一絲浪花都沒濺起來。
千年神權的威嚴，在數萬民眾翻湧的心聲麵前，第一次，碎得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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