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自得其樂,下麵一乾大小丫頭也跟著受用:
翠溪和另一個專司針線的二等丫頭在一旁做活兒,天水碧、煙粉紫的薄緞,看花色,正是安姐兒要穿的小肚兜。等過幾天再熱些,羅衫、紗衣也穿不住,就隻能穿肚兜了。
珠簾隔開的外間正廳,紫草帶著金漁細細地看博古架上的擺設,時不時考教一回。
現下天熱了,各色木頭擺設陸陸續續收走,換成更清透的薄胎瓷、玉器,瞧著更清爽,也更易碎了。
紅杏在專心抹桌子,朱棗拿著沾了水的細毛甩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往地上灑水,隻有些心不在焉:
算算日子,南下報喜的人也快回來了,爹……會給我銀子麼?
若不給……
正中的大圓桌上擺著一盤鮮亮的紅櫻桃,一盤紫到發黑的桑葚,才在井水裡湃過,等外層涼氣稍散,就要送進去的……
不過這份愜意很快就隨著江大夫的到來消散了。
近來高敏時常覺得身上潮熱,便日日叫江大夫來把脈,因姨娘翠清常過來幫忙哄孩子,便也順道把了兩回。
翠清很是推辭,“我是什麼身份?怎好勞動江大夫。”
最初高敏隻覺得她謹小慎微,不敢僭越,可一連三次皆是如此,便覺得有些不對勁。
今日江大夫又來請脈,高敏拉下臉,強迫翠清上前診脈。
江大夫把手指搭上去,忽眉頭微蹙,“可曾頭痛?”
翠清遲疑了下,本想說點素來康健之類的話敷衍,卻聽江大夫道:“切莫諱疾忌醫。”
旁邊高敏也望過來,翠清這才緩緩點頭,“偶有。”
“可偶有惡心,胸悶?”
“是……”
“煩請張嘴,老夫看看舌頭……”
稍後診完脈,江大夫慢吞吞收起小枕,撚須思索片刻,竟對高敏道:“夫人,請摒退左右。”
高敏吃冰的動作一頓,一抬眼,正見翠清眸底一閃而過的心虛。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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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清白了臉,聲音漸漸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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