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旌陽侯對韓昪是世人皆知的偏愛。
綠芬撇撇嘴,“聽夫人的意思,兩位小姐不論長幼,嫁妝都是三千兩封頂。”
此言一出,杜媽媽詫異道:“這夠做什麼的呢?”
紫雅正抱著曬的書進來,聽了這話噗嗤一樂,“媽媽如今也財大氣粗起來,三千兩還不夠使的?民間多少人一床鋪蓋、一個銅盆就辦了喜事的呢。”
說得杜媽媽也笑了,作勢要擰她的臉,“這丫頭,如今也牙尖嘴利的,你自己也說是民間呢。”
三千兩,乍一聽好像很多是大部分人家一輩子都不敢奢望的天文數字,但這裡可是侯府啊,大小姐來日嫁的也是伯府!
三千兩夠乾什麼呢?江南來的絲綢,好點兒的提花緞子、秋冬厚料就要十幾乃至幾十兩一匹了,陪嫁起碼得三十二乃至六十四、八十八匹。
粗粗一算,光這一項就上千!
“您不能這麼算,”金漁失笑,“綾羅綢緞、器物擺件,乃至古董字畫之流,都可以直接從庫房裡搜羅,無需動銀子。”
這年月,不論什麼場合,大家的送禮首選都是布匹,有時朝廷還會以布帛發放俸祿呢,根本用不完。
“這也夠捉襟見肘啦。”杜媽媽掰著手指算了一回,怎麼算都是拆了東牆補西牆,歎道,“新娘子總得有點壓箱底的活錢吧,又要日常打賞,算一千,這就隻剩一千了,就算一點兒都不買時興的首飾等物,夠做什麼的?”
城裡一座普普通通的二進小院就上千兩了,商鋪起碼翻倍,更別提城外的莊子。
這個金額就注定了侯府兩位小姐不可能擁有固定資產做陪嫁。
而沒有房屋地產的陪嫁,出閣的女子就隻能完全依靠婆家生活,一旦遇人不淑,連哭都沒個清淨地方哭去。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咱們老爺、夫人多厚的家底?又有幾個骨肉?老爺、夫人又出息,族裡幾輩子的力氣自然都往上使。姐兒的一個陪嫁鋪子還是當初舅太太給的呢,若非嫌遠,外地也還有呢!”紫雅親自收拾書架,抽空讓杜媽媽認清現實,“可這邊呢?本就不是鄧夫人親生的,姨娘自己又沒什麼身家……而且就算去了世子,府裡還有足足四位少爺小姐……”
哪怕各家都花三萬兩嫁娶,徐家隻有三個小主子,一個人就能擔一萬兩,可落到旌陽侯府,一個人就隻得六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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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分分長幼尊卑,兩位小姐能落得三千也算鄧夫人仁至義儘。
眾人聽了,紛紛點頭,“這倒也是。”
“世子”不僅僅是一個稱呼那麼簡單,更代表了他繼承人的身份,朝廷是有專門的婚喪耗費銀子的,迎親依仗都是禮部出的,旌陽侯府和徐家基本不費什麼。
就連二少爺韓昭,來日也有陛下和長公主等諸位長輩的私房,再加上旌陽侯和鄧夫人的偏愛:鄧夫人的娘家雖然官職不高,可勝在清貴,家中並不缺文玩字畫,隨便拿幾樣就很好看。
世子和安姐兒這對嫡親的兄嫂,屆時肯定也要添點兒。
你一千,我八百的,加起來就不是小數目。
剩下的那三位庶出怎麼能比?
皇帝和長公主本就對他們無甚印象,而張姨娘和李姨娘自己呢?娘家都是五品及以下的小官,出身不過平平,有時候還偷偷接濟娘家呢,哪裡敢指望娘家貼補外孫、外孫女?
算完帳,綠芬小聲說:“其實來了之後,發現皇家……也不過這麼著……”
日子好過與否,全看受寵不受寵。
安姐兒成婚之前,徐家不少仆從都跟世人一樣,對皇親國戚有種天然的幻想,覺得那些人肯定都是吞金咽玉,沒有金筷子、金碗就吃不下飯。
可實際呢?
看著確實朱門大戶,富麗堂皇,然賞賜的珍寶雖多,大多是不得轉賣、損毀的實物,不當吃不當喝,隻能小心翼翼地供著當傳家寶。
金漁笑笑,沒說話。
出任管家之前,金漁對一個大家族的具體開銷沒什麼概念,如今才算清楚地意識到,為何一旦當家人失勢、倒台,家裡會敗得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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