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公說完了?”他的聲音很淡。
周紹興微微挑眉,沒有說話。
蘇玉神情清冷,不徐不疾地說:“蘇某不才,看人卻有幾分準,公公口中的殿下,蘇某不認識。”
周紹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動:“山長認識的是誰,不重要。”
他把茶盞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重要的是,殿下認識的山長,是誰。”
堂前寂靜無聲,蘇玉和周紹興對視了一眼,兩人淡淡一笑。
這時,文雋突然進來,在蘇玉身旁耳語了幾聲。
周紹興見狀,立馬放下了茶盞:“是殿下回來了嗎?”
蘇玉回答道:“是書院有些急事,蘇某失陪一下。”
隨後,蘇玉跟著文雋來到了容淵堂的偏房,不解地看著文雋:“慌什麼,慢慢說。”
“我剛剛去棠梨軒找序竹取鶴師妹的東西,無意間看到了這個,”文雋神情慌張,遞給蘇玉一個冊子,“先生您最好自己看看。”
蘇玉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朝廷的奏折。他沉了一口氣,緩緩打開。
兒臣滄溟謹奏:
三月前兒臣奉旨歸京,恰路經阮州,聞見山書院山長蘇玉之名,因察之。其人雖處江湖之遠,然士林歸心,天下學子仰其清望。蘇氏一門,自前朝首輔蘇相潯起,門生故吏遍布朝野,迄今未衰。兒臣思之,與其令蘇氏在野,為異日之患,不若收而用之。
兒臣請以姻事籠絡之,示朝廷寬大之意,則蘇氏感戴,不念舊事,士林歸心。此不戰而屈人之兵,上策也。至若蘇相潯舊案,此案牽連甚廣,先帝聖斷,已定其罪,兒臣以為不宜翻動。與蘇氏結姻,乃為國事,非為私情。蘇氏不過棋子一枚,用則用之,棄則棄之,兒臣斷不會因此婚親,寒先帝之心,損父皇聖明。兒臣深知此事非一人可決,唯父皇聖裁。
兒臣滄溟頓首再拜。
蘇玉反複看了三遍奏折,試圖找出這不是她寫的證據,但字跡是她。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的呼吸變得很重,像是在極力壓抑什麼情緒。
什麼意思?為什麼會有這封奏折?上麵的內容,他一個字都不信。
就算是是真的,她也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文雋小心地觀察著蘇玉的神情,伸手去扶他。
蘇玉擋住了文雋的手,強作鎮定地問:“容因現在在哪?”
“在未名軒。”
蘇玉來的時候,容因正在收拾東西。屋裡的東西已經收了大半,桌上攤著幾本書,還有一件疊了一半的衣服。
“容公子。”蘇玉叫住了他,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容因看到蘇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放下手中的東西,向他行了個常禮。
“山長,是我家小姐回來了嗎。”
蘇玉步履從容地落了座,緩緩開口:“不急,蘇某來是想向容公子了解一些事情。”
容因不解道:“先生請講。”
蘇玉頓了頓,開口道:“你家小姐昨晚說,想把你帶在身邊,問我答不答應。”
一陣寂靜,容因愣在原地。
他不自控地向前移了幾步:“真的嗎?”
“蘇某隻是有一事不明,”蘇玉觀察著他的反應,接著說:“那日滄江河畔,容公子贈花之舉,是否有意為之?”
容因張了張口,想說什麼但終究沒出聲。
蘇玉見他不答,略作安撫道:“容公子不必緊張,蘇某隻是覺得,滄溟身邊的人,我總要知根知底的好。”
容因像是下了什麼決心,抬頭道:“小姐為先生而來,容因有自知之明,我那日並非為了與您爭奪小姐,而是...”
“而是為了引我過去,是嗎?”蘇玉的語氣很輕。
容因對上他的目光,慢慢垂下了頭:“是。”
蘇玉突然笑了一聲,像是自嘲:“那你們小姐知道嗎?”
第34章 滄江一夢(十五) 錦水湯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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