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父親的人類說他連下酒菜都買不來,那不如就把耳朵留下給他當嚼頭。
小帽子在那之後,就變成了殘疾,變成了一個獨耳半獸人,在所有人的嘲笑中長大。
“……另一隻耳朵呢?”艾瑞斯問。
小帽子看著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像是硬逼著人去看自己血淋淋的傷口而感到抱歉的人類一樣,他吸了吸鼻子,語氣儘量平和地說:“另一隻,是在來到這個部落後沒有的。”
艾瑞斯問:“是那些雌性獸人們割掉的?”
小帽子盯著艾瑞斯的眼睛,搖了搖頭:“不是的,她們沒有碰我的耳朵。”
小帽子的眼睛是鮮紅色的,但那其中一直藏著什麼揮不去的陰霾,但現在,在淚水的衝刷下,那雙眼睛好像又變得清澈了。
小帽子說:“是我自己割掉的。”
為了不被嫌棄,為了不被掃地出門,在雌性獸人們嬉笑的視線中,那個男孩割掉了自己僅剩的耳朵,然後戴上了那頂他發誓永遠不會摘下的帽子。
在艾瑞斯.馬其頓的注視中,小帽子再次把他的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到頭頂上:“艾瑞斯先生,我並沒有想博得您的同情,因為不管是加入這個部落,還是割掉耳朵,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但我想告訴您,您的出現——真的給了我們很大的觸動。”
半獸人是不被人類也不被獸人接納的,被神詛咒的後代。
在艾瑞斯.馬其頓之前,他們每個人都在受苦,每個人都在承受來自自己的,來自她人的磨難,他們咬著牙一步步退讓,隻為了在這個雌性部落裡尋求一個可以容納自己的角落,隻為了讓從誕生開始就不被祝福的自己能有一個歸屬之地。
所以雌性獸人們的暴行下掙紮度日的他們麵前忽然出現了一個驕傲的艾瑞斯.馬其頓時,他們都恍如重生般的意識到:“原來雄性也能公平公正地戰勝雌性?原來那些可怕的雌性獸人,也會有落敗的一天?”
如果說普萊爾.維努斯的到來能如同黑暗中的月亮一般照耀撫慰這些飽受折磨的半獸人的內心,告訴他們世界上還存在那樣溫柔無害值得喜愛的雌性,讓他們在每個夜晚都能想著對方的微笑入眠,仿佛這樣就能在黑暗中繼續撐過難熬的一日又一日;
那麼艾瑞斯.馬其頓就仿佛裹挾著火焰的太陽降落,將周遭的黑暗照亮,告訴這些妄圖在美夢、煙草、和月色下糊塗度過終生的半獸人們,他們究竟是躺在了怎樣叫人不恥的爛泥之中,究竟是匍匐在了何等醜惡的恐懼之下,究竟變成了何種他們自己都看不起的存在!
當艾瑞斯.馬其頓戰勝一個又一個雌性獸人,離最終的勝利,離獸母的饋贈越來越近的時候,一條從未設想過的道路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
那個赤發金眸的男人告訴他們,他們是可以站著的,他們是可以勝利的,他們是可以有尊嚴地活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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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帽子看著他的眼睛像是被點亮了希望的火苗:“大家都希望你能勝利。”
不管艾瑞斯.馬其頓最終的願望是什麼,那些半獸人們都在祈禱著他的勝利,就仿佛在祈禱著世界上另一個自己的勝利。
偶像……不,英雄的存在就是如此。
他們也許不能救下所有人,也許都有著自己的難處和抉擇,但他們身上的信念能拯救所有迷失在黑暗中的人!
艾瑞斯.馬其頓已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變成了這些半獸人們的英雄了!
……真是可笑。居然崇拜一個本該來剿滅他們的人類。
艾瑞斯.馬其頓冷酷地想到。
但他滾燙的手卻握住了小帽子戰戰兢兢遞過來的手,將他給予自己的“勇氣”和“希望”鄭重收下。
“我當然會贏。”
他可是不敗的馬其頓,驕傲地誕生,驕傲地戰鬥,驕傲地勝利,直到他死亡時,膝蓋也絕不會落在地裡!
在這個小小房間同一個半獸人男孩許下必勝誓言的艾瑞斯.馬其頓,也正如他宣誓的那樣,贏得了最終的勝利!
在這最終的,堪稱奇跡的一刻,在場的所有半獸人都顧不上雌性獸人們可能的怒火,為那個太陽般常勝的艾瑞斯.馬其頓,為了那個人類歡呼起來,呐喊、掌聲、淚水,是給予這位英雄般的人物最好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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