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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雲箏在病房辦公室裡麵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恢複點力氣,重新站起來。
她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去了簡萍安的病房。
溫雲箏沉默著站在病房外麵。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複雜翻湧的心情平複下來。
溫雲箏以往無數次期待來到病房看望奶奶,都是迫不及待地走進去,今天站在病房門口卻莫名有些遲疑,甚至看見病房緊閉著的門,陡然產生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感。
溫雲箏:“……”
溫雲箏緩緩垂下如小扇子般纖長濃密的眼睫,咬了咬唇瓣,纖細的手指輕輕顫抖著,想要握住門把。
“哢噠”一聲響。
溫雲箏閉了閉眼,最終還是選擇說服自己,勇敢地直麵殘忍又慘淡的現實生活。
“奶奶。”
她頓住,換上一副溫柔明媚的笑臉,不想把任何負麵情緒帶給簡萍安,故意裝出一副輕鬆又不知情的模樣。
簡萍安靜靜躺在病床上,正在閉著眼睛小憩。
她耳朵不太好使,第一時間沒有聽到有人在喊她,依舊閉上眼沉沉睡著,胸膛平穩又緩慢地輕輕起伏著。
溫雲箏腳步頓住,也不知道為什麼,看見她這樣安靜又虛弱地躺在病床上,鼻尖突然就有些酸澀,一下沒忍住,倏地就紅了眼眶。
“……奶奶。”
溫雲箏小心翼翼地靠近病床邊,坐下來,抬手擦了擦眼淚,又勉強笑出來,語氣溫柔又耐心地喊她。
終於。
在溫雲箏堅持不懈的呼喚下。
簡萍安蒼老褶皺的眼簾微微動了動,有些迷茫地緩緩睜開雙眼。
她眼睛有些渾濁,像是看不太清東西,突然被人從睡夢中喊醒,腦子也糊塗,摸不清楚狀況。
溫雲箏看出來她的迷茫無措,急忙俯身上前,緊緊握住她的手,溫聲笑道。
“奶奶,你終於醒了。”
“看看是誰來看望你了,是我,雲箏呀,你的寶貝孫女,小雲箏。”
簡萍安聽見溫雲箏的聲音,眉頭微皺,像是還沒有理清狀況,有些遲鈍地尋著聲音看過去。
她視線模糊地看著溫雲箏的臉,猶豫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有些遲疑又困惑地問道。
“你、你是誰啊?”
“我的雲箏呢?奶奶的小雲箏在哪裡呀?”
溫雲箏:“……”
溫雲箏眼瞳驟然縮緊。
她表情瞬間就變得很難看,哭也哭不得,笑就更笑不出來,唇角僵硬住,一時就難受的說不出來話。
溫雲箏眼眶通紅,模樣狼狽地慌忙低下頭,抑製不住地哽咽了下,差點就沒忍住,當著簡萍安的麵直接哭出來。
她以為自己一個人在病房辦公室裡,已經做足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來麵對簡萍安可能患上老年癡呆不認識她的現實。
可是當她真的來到病房裡,看見已經病糊塗到認不出來她,腦子裡卻還本能地記著她的簡萍安。
溫雲箏這才發現,她原來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堅強。
溫雲箏不敢抬頭。
她怕看見簡萍安茫然又糊塗的樣子會忍不住哭出來,紅著眼睛,唇瓣顫抖著,努力壓抑住難過的情緒,唇角嘗試著往上勾,勉強笑了笑,啞聲哽塞著說道。
“奶、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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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呀,我就是你的小雲箏啊,你難道忘記了嗎?”
簡萍安聞言,那雙蒼老渾濁的眼睛,看著越發困惑了些,語氣虛弱又遲疑著說道。
“你……你就是我的小雲箏?”
“不對,不對……你不是我的小雲箏,我的小雲箏沒有你這麼大,她今年剛十六歲呢,就那麼不點大,還是個小孩子。”
簡萍安慈祥和藹地笑了笑。
她伸手在空氣裡胡亂比劃了下,笑嗬嗬的,提起小時候的溫雲箏,那雙蒼老渾濁的眼睛裡麵,總算是有了些光亮。
“嗚……”
溫雲箏看見簡萍安這副模樣,再也忍不住,通紅的眼眶,眸底倏地泛出洶湧滾燙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奶奶,我就是……我就是……”
“嗚……我、我就是你的小雲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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