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後,這才陡然卸下了滿身的防備。
她又忍不住悶咳起來,身體和心裡卻難得感到鬆快。
幸好……幸好楓兒剛才講述的那一切,都沒有發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否則……她就算是死,也一定要強撐著一口氣帶著那個算計女兒的畜生一起去閻王殿報道!
“娘,夫子一家很感激謝文清的搭救,所以夫子已經收他為學生了。”
這種學生和在學堂裡讀書的學子不一樣,徐婉清那早死的丈夫也是秀才,她當然知曉這其中的區別。
此時聽女兒說起謝文清因為此事而獲得的好處,唇角不由帶出一分冷笑。
隻是開口時,說得卻不是這件事,而是:“楓兒,想去縣裡的學堂念書嗎?”
這回輪到程楓錯愕了。
幾乎是轉瞬間她便明白了徐婉清為什麼會突然生出為她“轉學”的想法,因為徐婉清看明白了程秀才一家的算計,覺得程秀才的人品已經不堪為師,所以即使明知道去縣學的花銷幾乎能壓垮這個家,她也毫不猶豫地提了。
她能這般果斷做出決定,程楓卻不能真的讓這位母親為自己再耗費如此巨大的心力。
所以,在徐婉清不太讚同的目光中,少年郎打扮的十二歲程楓,對著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娘,明年我便下場考試。”她輕聲拋出一個雷,在徐婉清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繼續說:“我知道夫子並不能公平對待每一位學子,更別說我爹當初和他是村裡唯二的秀才,但他表麵上沒什麼大錯,對待眾多學子也還算儘心。”
“貿然換一個新的環境,不說我能不能靜下心去讀書,就說和同窗師長之間就要耗費更多時間去熟悉相處,與其這般折騰,不如在熟悉的學堂裡好好備考,說不定能取得好名次。”
“到時候,就不用娘日夜乾繡活養家,我也能替娘多分擔一些……”
這一夜,徐婉清是笑著睡下的。
就連夢裡,都是女兒高中秀才之後,穿著齊整的青衫坐在明亮學堂裡刻苦讀書的畫麵。
不會被誰陷害揭穿了女兒身,不會因為沒有爹而被人嘲笑譏諷。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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