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保護和施救。
還有這些傷員……
公孫長明坐起來後，他的目光一一掃過圍坐在火堆附近受傷的獸人戰士，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捏緊成拳。
如果沒有他，兩支隊伍或許可以和談，可以交易，再不濟也能言語衝突後不歡而散，畢竟是食物豐沛的大狩季，兩支狩獵隊伍其實很難走到一言不合就打生打死的程度。
他成了導火索，成了隊伍的變數。
更何況……
“對不起。”橙微微垂頭，認認真真地對他道歉：“我們第一次參加大狩季，擔心被對方正麵擊破，所以忽略了你。”
她沒有撒謊。
“……不怪你們。”公孫長明淡淡地搖頭，失血過多讓他看起來還是沒有什麼血色的樣子，相比起之前，如今整個人的氣質也沉靜寡淡了許多。
小狼左看看右看看，轉頭小跑回了楓的身邊，然後從楓的手裡叼來一塊烤熟後還抹了蜂蜜和其他調料的肉，低頭放在了公孫長明麵前的寬大樹葉上。
“嗷嗚～”
它抬起爪爪扒拉了一下公孫長明的腳踝，仰著毛茸茸的小狼腦袋，好像在安慰，也可能是在代楓向公孫長明道歉。
公孫長明：“……”
“這樣的事情，不會再出現第二次了。”橙也看著他，語氣認真地保證：“在你擁有自保能力之前，我會一直跟在你身邊！”
這是分量很重的承諾了。
公孫長明眼皮微跳，忍不住問：“那你的隊伍怎麼辦？”
他和橙還有所有獸人都知道，橙這句承諾背後，已經有一部分是要放棄帶領隊伍去狩獵巡邏的意思了。
這也就意味著，她很可能會在和楓的競爭中退讓甚至認輸。
那未來的首領之位……
公孫長明有點不敢相信她的補償竟然是放棄和楓競爭，轉而認真保護他的安危。
如果說這是補償的話，那未免太重了些。
橙扭頭看向楓。
公孫長明也看過去，呐呐道：“其實我真的沒生氣，也不用你道歉付出這些……”
他剛才其實是生氣的，心裡也不舒服極了，換誰來到陌生危險的世界，被熟悉的朋友隨手放棄生命，都會很難受很痛苦。
他甚至覺得自己心裡存了一個疙瘩，恐怕一輩子都解不開散不去了。
結果呢？
這個疙瘩隻存在了不到一分鐘……
就被橙的“賠禮補償”給輕易抹消掉了。
他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重要到那種程度吧？如果真的那麼重要的話，那之前她們怎麼不保護好他呢？
難道是因為他快要死了，她們才認識到他的重要性？
“錯了就是錯了。”
迎著兩人的目光，楓抬手將樹枝上串著的另一塊烤肉遞給橙，而後才說：“作為隊長，我不覺得自己做錯了決定，但作為朋友，她認為她做錯了決定。”
頓了頓，她又說：“不過，作為族人，接下來我會負責整個隊伍的安全。”
公孫長明聽懂了。
他甚至有些恍然大悟：難怪隻有橙向自己道歉，楓從頭到尾都沒什麼表示，那隻小狼更是在楓說出這番話後又顛顛地把肉叼了回去！
在楓那裡，自己從前是陌生來客，現在是星火部落的一員。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任何特殊性，哪怕他給部落帶來了許多的改變。
可橙不一樣。
橙會愧疚，會向他道歉，甚至會為了補償這份愧疚而選擇犧牲她的權柄和利益……
這一切，都是因為橙認為他已經是朋友了。
想通這一點後，公孫長明心裡本來就被抹平的小疙瘩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忍不住暗罵自己不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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