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塘馬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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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綜合症不是說說而已，影響頗大，孟明寒走進詹事府時，對上同僚們的臉，都有些恍惚，雖說大婚也過了，諸人還是要道聲恭喜，孟明寒寒暄了一圈才進了值房。
見孟明寒不在狀態，陸辭笑道：“新婚燕爾就要上值，是有些傷心，孟賢弟且適應吧。”
人皆有八卦之心，陸辭又壓低聲音道：“如何？”
麵對的人是陸辭，孟明寒正色道：“倒是比我預想的要好許多，稱得上出乎意料。”
“哦，細說說。”
“長公主性情通透，行事磊落，相處起來並無隔閡，原還擔憂我二人身份懸殊，又各有過往，難免會有拘謹別扭，可相處下來，反倒十分舒心。”
“孟硯那孩子，你也略有了解，他早慧，我三人都是有話就直說的性子，殿下不擺架子，我們也不會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大家相處講究自然。”
“規矩是做給外人看的，關上門，我們怎麼過日子還不是自己說了算？”孟明寒壓低聲音道：“不必虛與委蛇，不必處處小心翼翼。”
陸辭聞言，不由得會心一笑，打趣道：“聽孟賢弟這般說，倒是一樁美事。隻是這般舒心，還願意理會這衙署公務？”
孟明寒聞言淡淡一笑，他不願意，可有招嗎？有嗎？！
五日的婚假，忙就忙了兩三日，最後一日還是大家同樂樂，他是真的沒有嘗夠這新婚的快樂，就要匆忙來給東宮做牛做馬。
他伸手拿起案上一卷文書，神色重新斂回凝重：“現在要事第一，可惜啊，驟然埋首案牘，難免尚有幾分心神恍惚。”
陸辭忍不住大笑，身為過來人，他可太懂了！
不過他還是趕緊和孟明寒講了這五日太子殿下的事務處置得如何，在麵見太子以前先對接一下，上次在太後宮中，皇帝說要防汛期可不是說說而已。
其實孟明寒是知道的，在農曆四月，古人會係統性地轉入臨戰狀態，從預報、巡查到物料、人力全麵動員，這項工作被稱為歲修製度的收官和四防二守的啟動。
恰是從春耕轉入防汛的關鍵時期。
古人早就意識到預報是防汛的耳目，四月末，他們會重點觀察物候，因為此時正是麥黃水到來的信號。
麥黃水因壟麥結秀、擢芒變色而得名，同時，結合立春後河水漲一寸，夏秋漲一尺的經驗規律來判斷當年的汛勢。
大齊現在采用的報汛製作與明代一樣，是為塘馬接力——用快馬在驛站間不間斷傳遞水情的接力式報汛製度。
在這種製度下，沿河每隔三十裡設一個驛站或塘站，備有良馬和專門負責的塘馬士兵，汛情文書一旦發出，就采用換馬不換人的方式，在固定站點接力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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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汛文書寫在黃絹上，由士兵背著黃色資料包、拿著警示旗，日夜兼程向下遊飛馳，這種報汛馬匹享有極高路權，甚至路上發生衝撞也無需擔責。
史書所說的六百裡飛馬、八百裡加急便是如此，說是與洪水賽跑也不為過。
隻有比水流更快地將上遊的漲水情報送到下遊，下遊才有充足時間加固堤防、疏散百姓，馬跑得越快，能搶救的生命和財產越多。
這種製度原本用來傳遞軍情，後來才被推廣到河防事務中，但在沒有電話和網絡的古代，的確是最佳的傳遞信息，就連用來傳遞的馬也是精挑細選的好馬。
汛期在即，這些馬與塘馬士兵已經提前準備，都是挑選過的，以熟手優先。
“本月正在進行堤壩的檢修，重點填補獾洞、蟻穴、鱔孔等隱患，大齊有專門的簽堤法，用鐵簽在堤坡查探，發現空洞就立即開挖填補。”
“再就是加高培厚，每年需將堤防加高加厚五寸，以彌補上一年的侵蝕，這些都要在四月底前完成。”陸辭說道：“我與太子殿下督查過，現在都在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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