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淑妃所出的大公主,靜安公主燕靈曦。
她一身石榴紅撒花宮裝,頭戴赤金鑲紅寶石步搖,眉眼明艷,卻帶著幾分刻薄的倨傲。
因太後待宋韻紓素來親厚,那份偏愛,甚至遠遠勝過對她這個親孫女。
趙靈曦不滿早已積攢多年,平素最看不慣溫順的宋韻紓,處處要與她爭個高低。
宋韻紓禮數周全卻疏離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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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靜安公主。」
「本宮近日聽聞一件事。早前我表哥的那個庶弟,不是有意求娶你為妻嗎?怎麼到頭來嫁過去的成了你妹妹,大婚當日還鬨出天大的笑話。」
「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沒半點規矩體統,真是丟儘了勛貴世家的臉麵。」
換做從前,宋韻紓被人這般當眾羞辱,定然窘迫難堪、手足無措。
可如今的宋韻紓,歷經一世生死浮沉,早已心如止水。
她滿心都是太後的身體狀況和前世驟變的原因,半分心思也不願浪費在和燕靈曦鬥嘴上。
宋韻紓語氣平靜,不卑不亢:
「家事紛亂,一時意外,不足為外人道。臣女今日入宮,是專程前來給太後請安,臣女先告退了。」
說完,她微微側身,便想徑直繞過對方,繼續往慈寧宮走去。
燕靈曦本就是來找茬的,見她居然半點不惱,一副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模樣,心底的火氣瞬間竄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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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即跨步一攔,張開手臂再次擋住宋韻紓的去路,眉眼一豎,驕縱之色儘顯:
「站住!本宮讓你走了嗎?」
燕靈曦正欲開口繼續刁難,一道沉穩的女聲及時打斷了她的話。
「靜安公主,韻紓小姐。」
太後身邊的掌事姑姑德音快步走來,語氣滿是不容置喙:
「太後一早便惦記著韻紓小姐,特意命老奴前來迎接。公主若也是來請安的,不妨與宋小姐一同入內,侍奉太後左右。」
燕靈曦心底一噎,瞬間氣焰消了大半。若是被太後知道自己無故為難宋韻紓,少不了一頓訓斥。
權衡利弊之下,燕靈曦縱使滿心不甘,也不敢再多糾纏。
她狠狠剜了宋韻紓一眼,嘴上勉勉強強憋出一句告辭,便帶著宮人匆匆離去。隻是今日被落的臉麵的憋屈卻牢牢記在心裡。
宋韻紓,這筆帳本宮記下了。
來日方長,總有機會讓你加倍償還!
整座慈寧宮恢弘雅致,檀香裊裊,一派祥和寧靜,和外頭的波詭雲譎截然不同。
見宋韻紓進來,太後眼底瞬間漾起真切的疼愛與溫柔:。
「紓兒來了,快到姑祖母這裡來。」
溫和慈愛的聲音落入耳中,卻瞬間擊潰了宋韻紓心底堅硬的防備。
前世皇權傾覆、滿門慘死,讓她看儘人心險惡、世態炎涼。
無數畫麵在腦海裡翻湧,宋韻紓隻覺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太後將她輕輕拉入懷中,溫柔拍著她的後背安撫,滿是憐惜。
依偎在太後溫暖安穩的懷抱裡,宋韻紓心緒微動,悄悄抬眼打量著太後的氣色與神態。
麵色紅潤,氣息平穩,言談舉止從容康健,絲毫看不出半點來日會驟然崩逝的跡象。
可越是正常,她心底的疑雲就越是沉重濃密。
正當她暗自思忖之際,德音姑姑俯身貼在太後耳邊低聲稟報。
「太後,方才內侍來報,聖上移駕去了淑妃娘娘宮中。」
話音落下的瞬間,太後眼底的溫柔淡了幾分,掠過一絲極淡的不悅與沉鬱。
隻是這份情緒轉瞬即逝,快得讓人無從捕捉,最終儘數化作一聲無聲的輕嘆,未曾多言半句。
淑妃……三皇子和大公主的生母。
前世,太後和淑妃之間,似乎也一直不睦……
她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旁敲側擊聊起宮中近況和各位皇子公主的。
可幾番試探下來,沒有詭異病痛,沒有朝堂暗流,也沒有皇權異動,一切都平靜得太過尋常。
太後未曾察覺她的心思,反倒滿心掛念著京中流言,溫柔詢問:
「紓兒,近日京中風聲繁雜,不知可沾染到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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