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們
唯一特別的，是走廊正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屏幕。
隻是那屏幕上，並沒有顯示任何影像，而是滿屏雪花點，像老電視機失去信號時的雜波。
阮昭昭微微停下腳步，仰頭看著屏幕，眉間帶著一絲疑惑。
楚行然注意到她的神情，恭敬地解釋道：
“這個是暗物質檢測儀。”
“原本它會實時顯示各個房間裡戰士們的暗物質濃度、身體機能等信息。”
他的語氣頓了頓，表情略顯凝重：
“但是昨晚，儀器的數據先是突然歸零，又在短時間內飆升到峰值。”
“最後……”
“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完全失去信號。”
“各個小組已經加班分析昨晚的異常數據，試圖找到原因。”
“自從濁淵出現，我們已經見過太多匪夷所思的情況。”
楚行然目光一沉，
“或許，我們對濁淵和暗物質的了解，依舊遠遠不夠。”
阮昭昭聽到這裡，尷尬地抬起頭看了看天花板。
嗯。
一定是儀器故障。
一定和她沒有半毛錢關係呢。
她正打算移開視線，頭頂的屏幕卻忽然“滋——”地閃了一下。
原本密密麻麻的雪花點迅速收縮、消退，像潮水退去般讓出一塊塊清晰的畫麵。
幾秒鐘後，整個屏幕恢複了正常。
藍底的主界麵上，分布著密密麻麻的方格，每個方格裡都有一個編號和一組動態數據：
暗物質濃度、心率、血壓、體溫、精神指數……
一應俱全，旁邊還標注著病人所在的房間號。
阮昭昭眨了眨眼。
嗯……
看來各組的同誌們，加班結束了呢。
她忽然想到什麼，抬眼問道：
“那戰士們的情況呢？”
楚行然沉默了一瞬，才開口：
“沒有大的變化。”
他的語氣低沉，神色也隨之暗了下去。
他沒說的是——
這裡麵，有些人已經昏迷了很久。
這些戰士，大多數都被醫學上判定為腦死亡，幾乎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但他們依舊被安靜地安置在病床上，依舊有機器源源不斷地為他們維持生命體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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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體內的暗物質濃度從未下降過。
國家一直不肯放棄他們。
楚行然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沉重的敬意：
“首長曾說——”
他頓了頓，然後用近乎複述的口吻緩緩說出：
“這些人是用生命擋在前麵的人。
隻要暗物質還在，他們就還有機會。
我們不能因為一時的判斷，就放棄希望。
他們已經履行了他們的責任。
而我們——
也要履行好我們的責任。”
話音落下，走廊的空氣似乎都沉了幾分。
阮昭昭的神色逐漸嚴肅，眼底的笑意也逐漸收斂：
“我可以清除你們所說的暗物質，但是——”
楚行然連忙擺手，神情恭敬：
“阮老板，是我說多了，您不要誤會。”
“您隻需要清除暗物質就好，不必背負額外的壓力。”
他頓了頓，語氣平穩而鄭重：
“隻要檢測結果顯示暗物質為零，您的積分就會照常發放。”
“至於他們能否醒來……”
“那就看他們自己的命了。”
阮昭昭：“……”
她看得出來，楚行然說這番話時的誠懇與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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